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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里有規定,破壞比賽秩序便會被取消評獎資格。現場用的都是高端音響設備,音樂聲蓋過了人聲,除了女生剛才那一嗓門,之前的談話根本收不進去,就算調監控也未必能分出個誰是誰非。
關映就坐在邊上,清楚的知道前因后果,但她和女生不熟,也沒有過多交流,甚至這個女生之前伙同張媚卿一起排擠過她。雖然沒能排擠成功,但關映是個比較記仇的人,這事兒她不愿摻和。
其他人也沒有要幫忙說話的意思。
女生被“請”出了秀場。
參賽作品評委之前已經看過,大概值多少分心里基本都有數了,三分鐘一個系列展示得非常快,點評也比較犀利,一針見血,沒有一句廢話,主辦方像是趕著快點錄完,壓根不在乎時長不夠不好插播廣告。
整場決賽沒那么多噱頭,看上去高級,精煉,全是精華。
評委席上坐著的都是時尚大咖。
第一排第一位是專門做手工銀飾的老爺爺,喜歡小眾銀飾的沒人不知道他。旁邊那位是專門做菱形包的大叔,藝術無國界,這位大叔和他的國籍被真愛粉區分得開開的。還有兩位是設計出炸街日常時裝的巨佬,被盜版服裝商扒著抄。
有才華的藝術家脾氣都臭,根本不屑搞小動作,看評委陣容就知道這不是小作坊暗箱操作的比賽,剛那名女生說的“通個氣”那種操作根本不存在。
疫情原因,線下只有少量觀眾,不過平臺直播非常火熱,嘉賓陣容早幾個月就已經被剪輯爆出圈,所以今天在線人數非常可觀。
選手的系列故事講得很好,但觀眾欣賞不來實物,覺得頂個大斗篷拎個菜籃子過于“鄉村風”。然而菜籃子是愛馬仕新款選手配來做點綴的,人家展示的是衣服。圈外人看熱鬧,評論了個寂寞。
不過個別選手確實喜歡講故事,側重點歪到姥姥家,實物各種浮夸的造型都有。
關映正好排在特別浮夸的選手后面,她的作品一出來彈幕畫風也恢復了正常。她的《重生》系列比較日常,衣角那句詩也符合東方審美,一出來觀眾就開始問同款。
但評委給的分數并不高。
關映的審美水平被周津鶴拔得太高,好看是好看,面料配飾成本花費過于奢華,簡單一點形容就是不接地氣,和“秀出環保”的主題稍有偏差,跑題了。
所以哪怕評委老師被狠狠驚艷到也不好給高分。
因為那點小意外,這場原定四個小時的決賽最后推遲了近三個鐘,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半才結束。
結果出來,關映排名第二。
金獎是一位來自偏遠地區的大二男生。
被請出去的女生排第三,張媚卿第四。
關映站到了領獎臺上。
她本身不是一個喜歡享受聚光燈的人,但此刻頭頂這盞燈可以照亮周津鶴看她的視線,她也就沒那么反感了。
周津鶴為關映戴上銀牌獎章,低聲問:“有沒有不舒服?”
關映搖頭:“沒。”
“在我眼里,你是第一。”
他嗓音清淡,像在訴說客觀事實。
這種不帶吹捧的語氣可信度實在是太高,關映差點被夸得飄起來,偷笑著偏了下腦袋,尾巴快要翹上天了:“我也覺得。”
周津鶴唇角微動,似是忍著笑,把證書和獎金支票給她:“門口等我,一起回家。”
他低低的呢喃像在和她當眾“偷情”,關映被刺激到脊梁骨都酥了:“嗯呢。”
邊上的男生哭得稀里嘩啦,窮孩子入這行不容易,太燒錢,很多都是喜歡卻因為家庭條件一般不得不放棄,拿下“竹影杯”金獎他也算熬出頭了,激動得鼻涕眼淚糊一臉。
男生的眼淚濺到關映身上,轉過頭來抱歉道:“對不起,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關映:“沒事,你哭你的。”
彈幕已經笑瘋了:這小姑娘太可愛了吧!
關映想給男生遞紙,她穿著旗袍,沒兜,摸了下沒摸到,尷尬地蹭了下手心。
“要么?”周津鶴遞給她一張紙。
關映食指點點旁邊的男生:“他,要。”
“嗯。”周津鶴把那張紙揣進褲袋,讓旁邊的工作人員幫男生拿紙。
手伸到一半的男生:“……”
*
比賽結束,關映肩上的擔子也隨之卸下,整個人都輕松起來。
離開秀場之前,評委老師加了關映微信,用拗口的中文說很欣賞她,說等有機會一定要同她合作。
老師只加了關映和金獎男生,這等于是肯定了她的能力,關映覺得這幾個月的努力沒白費。
選手們紛紛擁抱道別,雖然只處了不到半個月,在一起的時候也互相抵御各懷心思,但賽后分別的時候竟生出一丟丟“志同道合的戰友”即將分道揚鑣那種不舍。
金獎男生叫趙起剛,因為剛才那一把眼淚,這會兒尷尬又羞澀:“關映,我們能加個微信嗎?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還挺喜歡你的作品,想向你請教。哦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沒關系的。”
關映想了想:“可以。”她點開二維碼,加完好友才猛然想起。
前段時間她把周津鶴拉黑了……
難怪他打電話用的辦公室座機,最近也不給她發微信。他根本看不到她朋友圈,看不見還怎么點贊!
“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