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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從前都是有如謀逆一樣罪名的奴得到了釋放。
云氏族人,也在其中。
“走,帶你用早膳去,吃吃宮外的東西。”崔岫云笑。
邱邱吃飯時說起,她要跟云氏其他族人一道回云州了,崔岫云給她夾菜的手微頓。
邱邱嚼著面點說:“我在行宮的堂姐給我來了信,過兩日她也出來了,還有一些流放邊地的叔伯,據說也能回鄉了。”
終于都要回去了。
“姑姑你怎么要哭了。”邱邱不解地拿手絹擦了擦崔岫云眼角的淚。
崔岫云搖了搖頭。
這些天她都在忙家中的事,看著柳敘和母親坐在床頭一同練字,笑道:“這輪不上我說話了。”
柳敘見狀笑笑就出了門,母親擰著崔岫云的臉笑:“吃這味醋呢。”
她的崔家父母這些天與柳敘相處下來,倒是都挺喜歡的柳敘的。崔享提筆就要給自己的哥哥,也就是崔衡的爹寫信說這事,雖說娶寡婦在這世道仍舊是有礙門楣之事,但崔享卻別有說法。
崔岫云攔住了他,讓他先別拿出大道理跟伯父講,先讓崔母給崔衡的母親寫信說這事,勸和勸和,才能讓伯父知道。
“他們二人如何相識的?”崔母想寫信的時候犯了難。
崔衡正要開口,崔岫云捂住了他的嘴,咬著牙說:“你爹娘若是知道因我而起,恐怕要提刀來砍我了!”
這話惹得崔母一陣笑。
這邊才鬧完,崔岫云又膝蓋犯了酸,想回屋歇息一會兒,家中奴仆卻說有個胡人來尋,只留了一封信。
她打開一瞧,是大姚文。
那天絡素提起他也認識一個柳敘后,崔岫云便問他是誰,絡素說自己記不清了,待回去查好了,叫手下遞信給她。
她心下一沉,尋了無人的地方才拆開了那信。
手指輕顫,紙張落地。
都知道最近朝中事忙,崔岫云也見不到趙欽明,從蘇見深那兒知道他今日在宮外晚宴,匆匆忙忙就收拾了自己要去見他。
快到宵禁了,街上人也少了許多,她滿懷心事往前走著,迎面地上卻多了一個黑影。
“去哪兒?”上弦月看著面前的人,冷了眸子。
崔岫云捏緊袖中的信。
“今日來找你的胡人是大姚的間諜吧,他給了你什么東西?給趙欽明有關?還是……跟蘇協有關。”上弦月盯著她的袖子。
“前輩,都知道嗎?柳敘,蘇協,和莊獻皇后。”她輕聲問。
上弦月登時冷笑:“那我知道你這信里寫的是什么了。”
絡素給她送來的信,二十余年前,大姚曾收養過一個叫柳敘的漢地孤兒,養育十年,成了間諜。
大姚朝中的記檔顯示這柳敘進了中原境內,而后改名換姓,只有他的直接上司知道他的新身份。
而也是二十多年前,柳敘消失了,所有知道他真實身份和喬裝后身份的人,都死了。
“所以,真的是嗎?”崔岫云顫聲問。
當年從采礦場走失的柳敘被大姚培養為間諜回到中原,以蘇協的名義活了下來。
上弦月并不答她的問題,只露出了彎刀:“別告訴趙欽明任何事,為他好。”
“我不會自以為是地為他好。”崔岫云搖頭。
“我是孤兒,從小被人當殺手養大,但我不喜歡殺人,所以當了盜賊。但我也當過一次殺手。”上弦月冷眸看她。
“殺了,所有知道蘇協真實身份的大姚間諜,是嗎?”
“是。我答應過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所以你非要執迷不悟,我也不介意再殺你一個。”上弦月舉起了刀。
崔岫云握緊了拳,上弦月眼里的確已經起了殺意,她說道:“真的要讓趙欽明知道嗎?知道他的舅舅是個假冒的間諜,他的親舅舅早就病死了。知道他的母親當初因為蘇家人丁凋零,哪怕知道有人冒充自己的弟弟,也只是勸服他放棄當間諜,成為假蘇協,以假亂天下。”
這才是蘇協不許任何人知道這件事的緣由吧。
“他若是知道他這太子身份身后都是處心積慮的算計,是虛假織成的網,當如何?讓他當個堂堂正正的太子,不好嗎?”上弦月見她目光微閃,緩緩放下了自己的刀,“這事季天風也清楚,他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勸服了。你不用騙他,你只要閉嘴,我來做剩下的事。”
“若蘇協伯爺已經不是間諜,那當初,”崔岫云忽而抬眸,“蘇協伯爺在云州時,為何云氏已叛亂,他卻要上書陛下阻止陛下發兵,還離開了自己的軍營私自去找云氏將領?”
就此落下了一個叛變的嫌疑。
提起這件事的上弦月側過臉,拿著彎刀的手都在微抖。
“云州兵變,他私自離開軍營那一日,我在場。”上弦月忽而顫笑,她知道云州將亂,那么拼命地跑到軍營里要帶蘇協走。
可那個男人只是撫了撫她的頭頂,無奈淺笑著叫了聲“阿月”,推她一個人離開了,囑托她照顧好柳敘。
“云州之將知道了他是柳敘,”上弦月擦著彎刀,“威脅他幫助他們叛逃,否則就要將秘密上稟陛下。他是被迫上書陛下不必派軍。而后他私自離開軍營去找云氏將領,自盡于云氏軍營,讓叛亂的事再也瞞不住,也讓云氏陷入戰亂,再也沒有機會泄露他的身份。”
“是云氏,逼死了他。”上弦月淡淡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