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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后者便是最好的選擇。”
此時蘇見深疾步走來,他才得知翟叁娘被關押起來的消息,行禮道:“若說裴望動手,他本是武將,他拖動尸體破壞宴飲的行徑,一定會被認為是破壞和談之舉,這樣于我朝無益。”
坐在一處堂而皇之談論著抓哪個無辜之人頂罪的話,崔岫云覺得這場面未免有些可笑了。見蘇見深要往牢房里去,崔岫云問:“做什么?”
“去同那位姑娘商量一下,只要她愿意認罪,她家中人的生計我們會妥帖安排,定保她們衣食無憂,富貴一生。”
崔岫云追問:“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殺一個壯漢?好幾刀他都不反擊?她一個人又如何把他的尸體抬到廂房的?”
蘇見深皺眉時,孫少卿頗有些不識相答:“簡單啊,這京城里這類案子多了,用迷香也好,美人計也罷,弱女子也多的是行兇的法子。那廂房也不遠,這幾步路,能抬得動的。”
崔岫云瞪著孫少卿,后者一臉坦然拿出兩份供詞:“這是我準備好的,明日申時必要給出一個結果,至于哪個結果……二位大人商量商量?”
站在大理寺前堂處,能望見不遠處被雷劈裂的房頂。
“你告訴趙欽明了嗎?”崔岫云問。
蘇見深搖頭:“還未,不過在蘇家,想見也不難。”
“好,你替我告訴他一聲,讓他多等我一天,我……試試。”她死死掰著自己的手指,也沒什么底氣。
“無論是誰,一定有人認罪,終究有人受罰,難道你還能證明他是自殺的嗎?”蘇見深冷聲說道。
“所以只是多等我一天而已,”她看著損毀的房梁在她面前被搬走,問,“你燒的房子嗎?好讓他能住到別處,更好接近。”她怎么也不信有如此巧合的事。
蘇見深愣了愣,猶豫了一陣說:“不是,我本來也準備燒的,還沒動手,雷就劈下來了。”
真是天意嗎?
抓真兇的事放在一邊,這一天里真要揪出一個令人滿意的兇手,其實明面上只需要兩個人點頭,皇帝,和絡素。
只要能息事寧人不影響和談,皇帝不會多挑剔兇手。而絡素……她必須弄清他是不是早和朝堂內的人有了密謀,才能知道他會不會點頭。
崔岫云將翟叁娘的話轉述給蘇見深,后者一口斷定說:“裴龍如今在府中躲人,據說他比裴望提前幾日回京,他的官職比裴望低了許多,這段時日跟江南人也多有交往,這件事里一定有江南人的作亂。但……大姚使臣才入京,他們怎么就搭上線的?”
“絡素提前進京了,”崔岫云念起絡素提前進京的事,現在總算知道他到底來做什么了,接著說道,“但江南世家是想害太子,私下與潛入京城的大姚王爺交往這種天大的罪名,他們不會這樣冒險啊……”
不過崔岫云此刻倒是明白為何從一開始就有人引她入局了。此事沖著趙欽明來的,如果一切順利,她什么都不必做,這個局自然而然就能成功。
而如果被查出是有人設局陷害,只要把辦事不力、因私怨陷害太子的罪名推到她身上,背后的人也就可以保全自身了。
她還真是個馬前卒。
忽而,兩人對視。
“還有一個人。”兩人異口同聲。
崔岫云記起,出事后第一天跟翰林院同僚閑聊時,他們提起過,提前一個月進京的,是兩個大姚使臣,除李深外還有一人。跟此人接觸,于朝堂人來說是沒有風險的。
“禮部有他的畫像造冊,我去取來讓大理寺的人查他這些天的行蹤。”蘇見深說。
“好。”
見蘇見深走后,她坐在廊下指甲刮著木柱,偶觸及一根倒刺,扎得手指都出了血。
“嘶。”
她上哪兒去找一個替罪羊啊……
行兇,殺人,迷香,自殺……
方才孫少卿和蘇見深的話在她腦海里轉了又轉。
自殺……
她猛地站起來,提起裙子就往大理寺外跑。
孫少卿站在門前看著這兩人相繼離開,又轉眼看著燒毀的房子,忍不住長長嘆氣。
“少卿,怎么了?”過路的小吏問。
“心疼房子。”他嘆說。
已經過了子時,趙欽明躺了一陣,聽到蘇見深敲門時,他也還沒睡。
蘇見深將如今的情狀說了一遍,請示道:“殿下……要讓崔姑娘試一試嗎?臣覺得實在不保險,而且崔姑娘萬一對殿下心存怨恨……”
他手上是崔岫云方才落在床榻上的一條發帶,雙指纏繞在其間。他理著這些事,總覺得除了大姚人和江南世家的人,似乎還有一個操控者。
“我總覺得,我們不能明明白白干涉這件事,決斷要留給大理寺來做,”他低頭看著手上的發帶,“信她一次吧。”
賭一次,究竟是繞指柔,還是叁尺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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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是鬼都在搞事,只有房子受傷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