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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多囑咐了兩句,正在此時,蕭貴妃忽而斂眸提起:“說起來,這個時節,易發疫病,的確是該多注意這些小孩子的。”
提到疫病的時候,皇帝的拿酒樽的手明顯頓了頓。
那年云州疫病,的確也是在這個時節。十病九死,十室九空。崔岫云還記得當時趙欽明發病時,來得猛烈,站在她面前就倒在了地上,第一晚上就差點熬不過去。
云州的大夫告訴她,得了這種病,再是金尊玉貴的人都沒用,能不能熬過來,都是憑命數。
趙欽明熬下來了,嶺北勛貴得此消息,便說了句“天命所助”,以此為由,說服了皇帝不因蘇協之事牽連因病退到后方的趙欽明。
皇帝顯然是想起了這事,眼神悵惘起來。
“給東宮送驅蟲避疫的東西了嗎?”皇帝突然問。
幾個女官面面相覷,尚宮上前答:“稟陛下,全宮上下,沒有遺漏之處。”
崔岫云心里隱隱不安,果然,見蕭貴妃又開口:“從前端午時,莊獻皇后常自己做香囊,掛在這宮中四處,妾身針線功夫不佳,倒不能做這些,實在是憾事。”
在幾個宮妃多應了兩句后,皇帝顯得興致缺缺,這宴席便結束了。
敗皇帝興致,可不是這些宮妃想要的,那她們何必提起先皇后。
崔岫云始終不安,宴席散了許久,她還守在殿前,尚宮站在門前喚她,她才不得不離開。
走回住處的路上,身旁突然跑過一個小太監,那小太監沿路給幾個內侍傳信,被她聽到了那句話。
陛下要去東宮。
她眼神一凜,看到身旁過路的龍威衛,立即蹲下身對邱邱說:“你去前殿找今日值守的龍威衛,里面有個姓姜的姐姐姐,右邊眉尾有顆朱砂痣。告訴她,是我說的,讓她快去東宮,趕在陛下之前。”
邱邱不懂,但也立刻提起裙子往前殿跑。
她轉眼見到將每日運送廢棄飯菜的小車壓著石板而來,她整了整衣衫上前攔下:“先別走,我要查查這里面的東西。”
運送的伙夫諂媚笑著:“這東西恐污了姑姑的眼,這是為何啊?”
“最近宮中有財物失竊,卻不知道都是怎么運出去的,我乃司正,理應查清諸事,打開,我倒要看看這里面究竟都是什么東西。”
她這種沒事找茬的行為,伙夫也不敢說什么,也只能一桶桶廢棄物搬下來。
她裝著仔細查看,最后假裝絆著了,一腳踢在了一桶只裝了一半的木桶上。
廢棄物灑了出來,刺鼻的味道彌漫開。
她一邊找人來清理,一邊見到不遠處有車駕,趕忙塞了顆銀錠子給守在道旁的內侍。
“勞煩公公去稟告一聲,這地方走不了人了,氣味難聞,讓貴人改道吧。”她懇求著。
內侍收下銀錠,點了點頭。
這是去東宮最近的路,望能夠拖延一陣。
久未有人至的東宮門前熱鬧起來,在門口看守的侍衛本都在打盹,都立刻站直了身子,看著皇帝和蕭貴妃從車駕上下來,叫他們打開東宮的門。
自從去年的事后,皇帝裁撤了東宮屬官機構,許多侍者都被清了出去,尚宮局也不知道該不該補充,便擱置著,這東宮看起來就無人煙,冷清許多。
從進門開始,皇帝的臉色就不好,唯獨寢殿還有燈火,走至近前時,只見一人素衫跪在殿前。
“拜見陛下,草民御前失儀,望陛下寬仁。”
趙欽明叩首在地,一身裝束凌亂隨意,實在不得體。
他余光里,蕭貴妃仿佛在找尋什么,但最后也只能溫柔笑著,把目光落回他身上。
這一行人來得實在沒道理,也不在趙欽明的意料之內,皇帝看了他一陣,嘆說他瘦了。
“臣失德,日日自省,不敢忘天子恩。”他面無表情,拜伏在地上,說著上位人想聽的話。
坐在房中的時候,皇帝左不過是一些,近日做些什么,舊疾可還好的話,他一一恭敬應著。
皇帝走時,仍舊未說要解除他的圈禁,但也讓尚宮局,明日多派幾名侍者來收整東宮。
明亮的燈籠魚貫而出,東宮再次消寂下來。
保持著恭送行禮姿勢的趙欽明站在院中,忽然要倒下,扶著一旁的石欄,骨節泛白,額上滲出細汗,一步步艱難地走回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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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