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野口濕了眼角,他與春子相愛這些年,平日里也不曾有什么仇人。雖然她無所出,但卻勤勞善良,讓所有人都挑不出錯來。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把春子凌.辱至死后還故意擺出她落水而死的樣子。
那樣好的一個姑娘,才二十歲啊,這般年華,本應該在好好的活在這世上,享受最美好舒適的生活,可偏偏她痛苦的離去,孤獨躺在了冰冷的墳墓中。
怨氣極重,晴明將木簪還給了野口,這就足夠了,帶好它我們出發去宇治川吧。
_
入夜。月亮出來了,是滿月。劃過枝頭的鳥雀安靜的等待,今日是妖怪們的狂歡。人們大多都早早回家,繁華的宇治街上的店鋪也全部關門了。牛車緩緩走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安靜得讓野口有些緊張。
靜心。
晴明溫柔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像有魔力似的,倒真是讓他平靜下來了,甚至連偶爾有小妖怪從他面前飛過他也不覺得恐慌和害怕,膽量似乎就這樣增長了。
晴明大人到了。
晴明撩起簾子下牛車,野口遞給他一盞燈籠,他非常自然的牽起了大天狗的手前行。大天狗掙扎了下,晴明回頭看他一眼,他就不動了。這乖巧模樣想起了他們第一次遇見的情景。帶著酒氣的漂亮妖怪,明明有著稚嫩的臉,衣裳也破爛不堪卻給人一種穩重的樣子,還不覺得突兀。
雖有黑晴明的影響,但從第一眼見他就心下歡喜,這該是讓人所說的一見鐘情?晴明有些不確定,但他要將大天狗留在自己身邊的欲望卻很強烈。
就是這里了。
野口停住了步伐,他們站在宇治橋的正中間,晴明觀察了四周,妖氣越來越重了。迷霧突來,野口打了個顫,他已經完全看不清楚周圍的景象了,全是白霧,寒氣逼人。
言靈守!
透明的結界把他們保護在里面,與白霧斷絕,晴明面色沉重,與大天狗對視一眼,兩人都相約而同道,宇治橋姬。
宇治橋姬?神樂疑惑。
是的。白藏主在她懷中悶悶的說,就是西邊神社里供奉著的女神。她和離宮八幡神是戀人關系,八幡神每夜順著淀川、瀨田川、宇治川前來見橋姬,翌朝黎明時離去,然而,八幡神也并非夜夜都來,而橋姬卻只能坐鎮橋畔,夜夜翹首盼望八幡神前來。但八幡神再也沒有來過,苦等戀人的到來始終沒有結果的女神從期望變成了絕望,最后幽怨的化作的妖怪,試圖將過路的男人都殺死掉。
這十幾年倒是沒有再出來過,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但現在又被召喚出來了,想必很氣惱吧。
我倒是知道這個傳說,但不知曉她竟化作了作惡的妖怪。野口有些驚奇。
這在妖怪中流傳已久了,不過你們人類當然不知曉了。白藏主的表情帶著一點驕傲,但隨之又苦惱起來,神明變成了邪惡的妖怪,但依舊是神明啊,晴明大人,這下子就很難辦了。
總是要想出辦法解決的,就算沒有那位陰陽師,她也總有醒的那一天,現在只是提前了而已。晴明安撫它。
說的也是。
第7章
是水聲,有女子在掙扎著哭泣。這樣熟悉的聲音啊,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如此痛苦啊!竟然連自己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了。
莫名的暈眩感漸漸退去,野口志康扶著墻站起來。眼前是莊嚴的宇治橋姬神社,他有些疑惑的環顧四周,人們都安靜的跪拜著。他從來不信這些神鬼之事,便準備從神社內悄悄離開,但在快要踏出去時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于是下意識的回望,那被供奉著的宇治橋姬在一瞬間變成春子的模樣,她驚恐的瞪著眼睛,像似要對野口求助。但在下一秒就又恢復了那副莊重溫和的橋姬女神模樣。
野口揉了揉眼睛,仔細打量了那神像幾眼,卻沒有任何異常,仿佛方才出現的景象完全是一場幻覺,但內心總是有些不安,于是決心轉身去拜一拜宇治橋姬,為母親與春子祈福。
請求您能保佑春子與家母平安健康。
野口說的虔誠,但內心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神社內點燃的蠟燭被風吹動著,昏暗的光線下影子搖動,顯得如同惡鬼妖怪般可怖。野口跪在蒲團上,感受不到風,但覺得寒冷,這里真是異常怪異。最后他落荒而逃似的出了神社,在宇治川邊上的小道游蕩。
他有些記不起來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平時這個時間段他都是在船上打魚,難道是最近過于疲累以至于連自己做了什么都記不清了嗎?野口不解。他走上了在宇治橋,他此時有種熟悉感席卷而來,仿佛他原本就該在這兒站著,從未離去過。
野口覺得今天實在古怪,他橋柱歇息,卻發現那平和河水突然變得湍急,似乎有什么東西要飄過來了,那是個甘藍色的繡滿粉色櫻花圖樣的寬腰帶,它被石頭勾住了,像蛇一般在水中晃動著。野口移不開眼,因為那是春子的腰帶。去年年初他們一起逛集市,春子看中了這款腰帶,那是當下很流行的款式,春子喜歡的不得了,卻因為家中用錢緊張而放棄。他因此拼命做了一個月的工,最終將它買了下來,送給了春子,那時她的表情他但現在都記得,開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最珍貴的寶物。她很認真的對野口說,志康君,腰帶很漂亮。野口知道她的意思,其中含義大家都心照不宣。
這樣珍貴的東西不應該被隨意的丟在河水中,慘白的手從河水中伸出來,隱隱可見有黑發顯露。那手抓住了腰帶,不停向下拉扯著,幾番無果后手的主人從水中出來,野口與她的視線對上,那女子露出悲傷的神色,喊道,志康君,水好涼。
雖然隔得遙遠,但女子的話卻如同在耳邊響起,帶著濕漉漉的寒氣纏繞在他身上,他在一瞬間里也感覺到了徹骨的涼意,那是一種痛苦又絕望的感覺。野口摔倒在了地上,等他從地上起來,又往水中看卻什么都不見了。
那河水中分明是春子的模樣。
春子春子!
野口拼盡全力的奔跑著,到家時幾乎完全虛脫了。他臥倒在廊下,新換的榻榻米冰冷的把他從昏沉狀態一下子拉回了現實。百合子忙碌著打掃著家中的衛生,見到兒子虛弱的模樣竟笑了起來,她將野口扶起來,細心的整理著他雜亂不堪的衣袖和頭發。野口掙脫了她的手,她立馬露出陰沉的神色。
春子呢?春子在哪里?
已經死了。
不可能!你在騙我!野口吼了出來,他的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母親,對她說的話并不能接受。
為什么騙你?
百合子冷靜得過分,野口看著她的臉,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他放開了她,你不是我母親,你到底是誰?
啊,百合子驚訝,她的臉突然變成了春子的樣子,腰間也系上了那甘藍色櫻花腰帶,這變故讓野口不停向后退,女人抓住了他的手,又是這種冰冷的感覺,像毒蛇一樣啊,志康君也沒有那么蠢呀。
春子笑吟吟的。他們周邊的環境突然變換,兩人坐在了宇治川邊上,野口想要逃走,但春子抓住的他手力氣出奇的大,志康君要耐心。
你要做什么?我母親呢?
志康君問題太多了。春子搖頭,還是請安靜些吧。
春子看向橋頭,野口順著她的目光望,出現在橋頭的女子正是春子。她臉上帶著笑容,兩個小酒窩顯得人充滿了活力。這才是春子啊,野口在心中想。春子在橋頭等待著什么,野口猜想她是在等自己,但過了會兒后橋的另一頭走來一個男人,那并不是自己的身影。
眼熟嗎?是平川次郎,你們曾是很要好的兄弟吧。身邊的春子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野口突然睜大了眼睛。不對,一切都不對,事情不是這樣子的,他終于記起來了。春子已經死了,而平川次郎也在幾天后被那三流陰陽師召喚出來的女妖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