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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豆腐方子也不在她身上,不然她就散給附近村里的人,也當是結個善緣。
熱辣辣的姜汁豆花喝下去整個人都是暖的,曹爾紳看著一直推著磨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的石柔,微微皺著眉。
“明日我就要回京了。”他說。
石柔停下了動作,一時想了許多,也有許多話想問,就是不知要怎么開口。
“賑災的事有袁大將軍,我去也不過是頂著名頭去得罪人。莊王的車駕遇襲也有幾日了,我不去露露臉,他們還真當我死了。”他語帶諷刺地說。
“圣上會怪罪你嗎?”
曹爾紳不甚在意地哼了一聲,說:“兒子死而復生,他又有什么好怪罪的,我還替他搜羅了吃食,他該高興還有個孩子頗有孝心才是。”
其他的皇子就沒有孝心嗎?石柔腹誹,卻不敢說。
“沒事就好。晚上我們煮羊肉鍋子吃吧,這么冷的天,合該吃點熱騰騰的。”
曹爾紳微微笑著,沒有反對,待把碗中的姜汁豆花喝盡了,伸手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
“我瞧著那處有塊平地,過幾日會有工匠過來建個小院。”
石柔知他說的那塊平地在哪兒,算起來也在水月觀的范圍內,盡管曹爾紳沒問過她就說要建小院有些唐突,看在這些天他也沒提其他任性要求的份上,她也就沒有異議。
“你這小院也得修修。豆腐方子一傳開,你這邊的生意都要冷清了。”
“這兒本就是清凈地,冷清些才是應該的。”
“怕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說到這兒,曹爾紳漆黑的目光望向無垠的天空,“在這世上,有的人天生就得上天眷顧,不管遇到什么險境都能化險為夷。可這幸運是她一個人的,她是遇難成祥一步步走上高位,她身邊的人可就慘了,竟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石柔心頭一跳,感覺這話像是在說她,她重活了一世難道不算是遇難成祥?
“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殺?”曹爾紳問,望向虛空的目光又落在石柔略顯心虛的臉上。
“她是做了什么惡事嗎?若只是得天眷顧就該殺,那最該捅破的不應該是天嗎?”
“呵——”曹爾紳意味深長地一笑,說:“這天的確是該破了。”
石柔肅然,她只是隨口說說,怎么到了曹爾紳這兒像是確有其事一般。他到底想做什么?
兩人的關系看著親近,卻也沒有到能問這些的時候。她到底不是江湖兒女,不好意思跟異性太交心。腦中沙沙作響了一陣,她還當系統會說什么,但系統并沒有太多的反應。
曹爾紳也沒有繼續跟她多聊,連他第二天離開時,都只是與她照了面便走了。
他在時,觀里的人難免戰戰兢兢的,他一走,有人松了一口氣,有人卻依依不舍。
吳有就是不舍中的一個。
觀里難得來了這樣的大人物,他多想拉上關系,哪怕混個臉熟也好。
這些天,他不止一次想過,要是觀里來了惡靈,他要如何英勇應對,讓莊王高看一眼;
又或者找機會展現一下他的身手,哪怕他的武藝一般,打起來遠不及石柔。
他也知自己能力低微,想要直接跟莊王攀關系是癡心妄想,跟田義套套近乎還算有機會。
田義見多了吳有這樣的人,并沒有因他的殷勤就給他好臉色,不過想到曹爾紳還會過來住,也沒有把臉板得太死。
吳有當自己有在莊王身邊當差的機會,他們才走,他就盼著他們再來,就連水月觀后山的山地被無償征用要建屋院,他也沒有異議。
與他不同,穆瑛等人知道莊王走了,開心地差點沒跳起來。
“且等幾日看看消息,要是無事,我就把阿建接過來玩幾天。”
“好呀……”
京城,眾人皆傳莊王去南方賑災,好不容易順利辦完了差,卻在回京的路上遇襲下落不明。
遇襲是真的,下落不明是假的。
袁大將軍奉旨辦差,同去的莊王是真是假他還是知道的,當時也是曹爾紳自己尋了一個與他有七八分像的替身來,說是讓替身跟著袁大將軍明著查案,他帶人暗訪,查不查得出東西來另說,至少他能保全自己的安全。
袁大將軍也不喜有個喜怒無常的王爺在邊上指手畫腳,不管曹爾紳是真要暗訪,還是嫌趕路辛苦有危險想避開,他都默許了曹爾紳的主意。
也幸虧如此,不然他弄丟了圣上寵愛的莊王,就是這次差事辦得再漂亮,回京后也沒有好果子吃。
袁家家底薄,撐得起門面的就他一人,要是他被圣上惡了,袁家在京中怕是呆不住。
他也慶幸那些賊人下手時劫持了「莊王」,之后又摔下山崖生死不知,倒是方便了他讓曹爾紳重新露面。要是曹爾紳在眾人面前被暗殺,他還得解釋莊王為什么死而復生。
但莊王出事的消息到底還是先于他的布置傳到了京城,圣上震怒,袁大將軍入京連面圣的機會都沒有,沒法向圣上說明此事。直到莊王出現在早朝上,事情才算了結。
第九十八章
花自飄零水自流8
“多虧了袁大將軍怕兒臣路上有危險,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得他們拼死相救,我才安全脫身。”
曹爾紳淡淡說著,目光低垂著,細數著大殿石磚上熟悉的紋路。多少次了,他跪在同一個地方,說著類似的話,最后得到的同樣的下場。
“好。”圣上激動地一拍桌案,又埋怨道:“袁卿也是,這樣重要的事怎么不前來稟報。”
說到這兒,他像是才想到是他禁了袁大將軍的足不肯接見,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