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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嚇他們。”石柔意有所指地說。
萱草也就當他們受驚嚇是石柔故意設局的結果,哪怕她也沒見石柔具體做什么,又盲目地相信石柔悄無聲息地做了許多事。
石柔也不說破,裝得厲害點總還是有好處的,說到底不過是她耳朵靈,知道了他們的打算,趁機讓萱草帶著她畫的符讓他們試試,看看會有什么樣的效果。
夜漸漸深了,水月觀靜了下來,那些微弱的聲音就像世人睡熟后的囈語。能化進風里的輕語,像是有人在耳邊的嘆惜,帶起一層微弱的涼意。
吳有捏著符躲在被子里,額頭早出了一層汗。
天也漸漸熱起來了,誰受得了這樣的睡法,可是不拿被子蓋住頭,他又覺得沒安全感。
“叔,你說它們晚上會來嗎?”
同樣用被子蒙著頭的吳為不出聲,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沒他這個人。
“叔?”吳有又叫了一聲,他不信吳為能這般心大睡著。
“我睡著了。”吳為悶聲回了一句。
“睡著就睡著吧,它們也不會因為我們睡著就不對我們下手。我且看著,等會兒實在不行,我就去觀主院門口睡。
咱們以前連山下草叢都睡過,院子里還干凈,如何睡不得。現在天也熱起來了,躺在地上也不冷。”
吳有當過乞丐,以前什么地方沒睡過,只要不會在睡夢中過世,他哪兒都能睡。就是亂葬崗,他以前也是不怕的。現在他倒是怕了,遇過邪門的事,他哪里能不知道怕,連睡在觀里都沒法安心。
“也不用這般泄氣,不是還有符。”吳為拉下被子說,也不打算再裝睡,就怕真有什么事,吳有扔下他一個人跑了。
“誰知道這符管不管用。先前趙大娘那事,也是在她差點被掐死時,這符才起效的。我看那邪門東西也不像是想一次弄死我們,它們是想養著我們一點點抽我們的生氣,要是這符不防這個怎么辦?”
吳為也是早上頭一次遇上骷髏那樣具現出來的邪異,先前倒霉時,他也沒有發覺其他不對,霉運不是一下子就要了他的性命。聽吳有這樣一說,他也猜測會不會那邪異想養著他們慢慢折騰。
以前的邪異是半夜趁他們睡著的時候動手,他們醒來的時候,并不會受什么損害;
現在的邪異能大白天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但并沒有動手。
要么是它們先前在石柔那兒吃了虧,現在是出來報仇,報仇前先出來示個威;
要么就是它們根本動不了手,只能嚇嚇人。
如果它們只會嚇人,吳為反倒不怕。
他闖蕩江湖這么多年,還沒真的怕過,所有他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跪地求饒的場景,不過是一時權宜,他心底是不怕的。
他覺得他不怕,一時失態也不能算他害怕,到底什么才是害怕,他也不知道。
可不管他承不承認,出事時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嚓——”
輕物摩擦過地面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里面兩人頓時不敢出聲,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不是石子劃過地面的聲音,石子與地面的摩擦聲更深,也不像是樹枝在地面弄出來的聲響,樹枝劃地的聲音更啞。
他們猜不出是外面的聲音是什么弄出來的,也不想去猜,奇異的是,那聲音明明很輕,卻清晰地落在兩人耳畔,就像是就在他們耳邊響起似的。
第五十六章
林花謝了春紅12
“啞——”
房門被推開了。
兩人幾乎想從被子里探出頭來互相指責對方不記得栓門,卻都緊拉著被子不敢動,心下都打定了主意,等會兒不管怎樣,這被子休想從兩人臉上移開。
“噠——”
聲音再響起的時候已經是在屋內,不是物體與地面摩擦的聲響,而是有什么在地面上跳動的聲音,一記記的,像是跳在了他們的心口上。
屋子統共也就那么點大,進屋的骷髏柱沒有馬上到他們身邊,而是不遠不近繞著他們,像是在靜靜觀望。
它的頸柱并不是相連的,而是由分散的幾截骨頭組成,如果吳為吳有仔細看,還能發現每截骨頭不是來自同一種動物,就連頂上的骷髏也鳥類的頭骨,與頸柱骨并不相稱。
骨頭本不能移動,是聚集在其中的黑影控制著前行。
這些黑影是山間最低等的魑靈,附生于骸骨之上,尤其喜歡靈氣足的骨頭,常會趁著月華正濃時搬動骨頭出來曬月光,有時曬得多了會像喝醉一般暫時動彈不得,太陽出來了也不知躲避,之后就會被日光曬化。
曬化的魑靈倒不會全都消散于天地間,給過日光的凈化重啟,熬過去獲得新生的魑靈會更強大,日積月累之后甚至能進化成為魑妖奪舍成人。
除了煉化日月精華成妖,魑靈也能靠吸取人的生氣壯大。
天生天養的魑靈沒有契機,并不懂如何吸取生氣,它們雖有靈智,但不算聰慧。
吳為先前撿骨頭回來嚇人,正好撿著有魑靈附著的白骨,上面的魑靈在嚇過人后因此覺醒懂得其他修行的法門,開始掠奪他們身上的生氣。
這生氣也不是想奪就能奪的,除非是對方運勢低或者氣息弱,它們才能吸取一些。等它們漸漸強大,可不就是這樣了。
如同它們最開始在水月觀中,只能趁著吳為吳有睡著時對他們下手,再通過各種方式驚嚇他們,令他們心魂不穩漸漸虛弱,讓它們有更多進食的時機。
照本來的發展,等它們吸光了吳為吳有的生氣有了一定實力,就會對附近的村民下手,終釀成禍。但石柔來了,把它們打散了大半。
剩下的魑靈回到山中,繼續以前的修行,直到遇上了錢賴子這倒霉鬼。錢賴子憑一己之力,讓它們提升了修為,有了反擊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