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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漢子眼瞧著離石柔越來越近,想要繞到她前面卻失敗了,似乎他跑了幾步還不及她小一步行進的距離遠。
石柔不急不徐地在林道上走著,腳步瞧著不快,等他追著她出來時,她已經(jīng)站在了官道上,正看著騎在馬上的兩人。
中午的陽光有些烈,石柔抬眼望去被青白的藍天略晃了一下眼。
她習(xí)慣了林子里婉轉(zhuǎn)的日光,剛睡醒的眼睛有些不適應(yīng),也不適應(yīng)馬上那人過于昳麗的容貌。
就在她瞇眼的功夫,馬上的人也打量了她一眼。
她出來前本在午歇,頭上的釵鈿都退了,連發(fā)髻都是斜的略有一些松散,不知道的還當(dāng)她是誰家不修邊幅的懶婆娘。
只是她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姿一看就與尋常女子不同,連那份懶散也有了多的韻味。
“貴人,這兩人是我家私逃的小妾……”
高個漢子正要開口,騎在白馬上的人便冷盯了他一眼,他背上一寒,目光微微一閃,感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一般,接下來要什么都給忘了。
曹爾紳也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揚起手里的馬鞭甩在他臉上,隨行在側(cè)的少年田義跟著喝了一句。
“大膽,誰讓你擅自在莊王面前開口的。”
莊王?高個漢子瞳孔一縮,也不敢喊疼,撲通就跪在了地上。其他人也跟著下跪,唯有石柔只是垂首福身。
“你是何人?”田義代為問道。
“小女子是禮部石尚書家的嫡女,如今在水月觀清修。”
田義聽過石柔的事,打量一眼她頸上的疤,猜測她應(yīng)不是冒充的。這樣一來,剛剛那大漢說她是逃妾一事就肯定是假的。
高個漢子一聽石柔報了家門,就知這事不能善了,這會兒只求他們看在石柔并無損傷的份上不追究太過。
“石家……”曹爾紳默念了一聲,似在回想著什么。
石柔也不敢動,甚至有些不敢抬頭,剛剛在行禮前她已經(jīng)看清了曹爾紳的長相,如京中盛傳的那般貌若好女。京中還有傳聞,說莊王曹爾紳性格陰狠毒辣,與他的長相極不相同。
她以前不曾見過,就是前世也只遠遠看過他的背影,聽過許多關(guān)于他的傳聞,其實流傳最廣的就是他因為一大家公子醉后胡言調(diào)戲,被他打成了廢人。
這個廢人不是起不了床的廢人,而是沒法有后代的廢人。
各家小姐說起這事時,也都是一臉驚懼,可誰若是遇著了莊王,跟他說過幾句話,定能吹噓上好半天。
——題外話;
是的,這是男主;
第四十八章
林花謝了春紅4
石柔想到了許久未見的幾位閨中密友,恨不得立時給她們發(fā)帖子請她們過來跟她們說她見過莊王一事,心下又惋惜他將來的命運,他似得了什么重疾,早早就病逝了。
皇家之事,外人也不好窺探,石柔前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得了何種病去世,甚至不記得確切的時間,卻又忍不住為他憂心,甚至生出救他的念頭來。就算他不如外界所傳的那般,她也不必為著一個初見面的人這般上心。
靜心,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修行人了,不能再被皮囊迷惑,她努力勸著自己,本就看不出情緒的臉上如往常一樣從容。
“你們怎么跪著?”
跟在后面一同追趙大娘的錢寡婦也沖進了官道,正好擠到趙大娘邊上,伸手想制住她。
趙大娘自不愿被她抓住,又顧慮著有貴人在不想鬧得太難看,掙扎時還沒法拼死勁。
“什么人,敢沖撞王駕!”田義喝道。
錢寡婦從山上跑下來還沒有喘勻氣,他們前面說的她也沒聽到,聽田義喝斥,她腦子還沒有轉(zhuǎn)過彎來,只想到有兩個騎馬的態(tài)度很囂張。
“你吵吵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趙大娘的姘頭,想來給她出頭。她已經(jīng)是我兒的人了,彩禮錢她也收了!”
“你胡說,那明明是入室盜竊的罰金,怎么成了彩禮錢了。”
趙大娘氣得眼睛發(fā)紅,恨不得撕爛錢寡婦的嘴,但論打架,她還比不上錢寡婦手段多力氣大。
石柔倒也是頭一次看到兩個女人打成這樣,一時不知要怎么出手,正想上前幫趙大娘,就見曹爾紳朝錢寡婦甩了兩鞭子,還都是沖著她的面門去的。
啪啪兩聲脆響,石柔聽向脖子不由一縮,心下又覺得暢快,不由轉(zhuǎn)頭朝曹爾紳看去。
晶亮的眸子對上曹爾紳淡漠的臉,很快又移到了別處,心下卻已經(jīng)記熟了他的長相,還有他掛在腰上玉墜上的狼牙。
“啊!”錢寡婦疼得大喊,讓人不得不看向她。
曹爾紳從沒想過留手,兩鞭子下去,打得她臉上皮開肉綻,有一道鞭痕甚至深可見骨。同樣臉上有傷的石柔莫名生出一絲不忍,就連趙大娘都有些同情錢寡婦,當(dāng)然更多的是解氣。
“臟……”
曹爾紳抱怨了一句,把手里的鞭子扔到一邊,又從知道他習(xí)慣的田義那里拿過一根新的馬鞭,目光都不往地上瞄。
這時,萱草叫醒了吳有吳為后也匆匆跟他們趕到了山下,一見這場面,一時倒也是愣住了。
曹爾紳皺了皺眉,拉起韁繩掉轉(zhuǎn)了馬頭,顯然是不想在這兒多呆。駕馬離開前,他倒是看向了石柔。
“你想繼續(xù)留在此處嗎?”
石柔聽到問話,茫然看向他,猜測大概是因為她的身份與此處并不相襯的緣故。
“想。”她微笑應(yīng)道,想來將來的事,又忍不住說道:“勞殿下垂詢,殿下也請好好保重身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