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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催歸催,他們應他們的,干不干卻是另一回事。吳為自稱重傷,沒法干活;吳有說他還小,干活本就不利索。
萱草催了一天,嗓子都疼了,卻沒有什么效果,只能找石柔抱怨。
“觀主,都過去一天了,他們連一面墻都沒有粉刷好!”
說歸說,她也沒提請人的話。觀里有兩個吃白食的在,不讓他們干點活,她心里都過不去。
“沒事,也不急,你多催催。對了,記得要把屋頂修一修,可不能有漏雨的地方。”
石柔也不指望一個半大的小子和一個自稱重傷的老頭一天能做多少活,可是這活總得有人干,他們不干總不能由萱草來。
至于請人,她也沒有想過,記得石府的磚瓦換修就是府里的仆役動手,并不用去請專門的工匠,可見這活也不難,哪怕她也不曾干過。
“我看他們是不肯去的。”
“你把吃食管好了,要是不去,就讓他們吃差些?!?
“對!”
萱草眼睛一亮,覺得石柔這主意好。
“大毛二毛記得喂好點,它們還小。”
大毛二毛就是石柔從獵戶那兒買來的狗崽子,萱草覺得這兩個名字實在太過耳熟能詳,想讓石柔換換。
“不好聽嗎?”石柔不解地問。
萱草遲疑了一下,沒法硬氣地說是。石柔在京中的才名雖不及蔡、卓兩位千金,但在同齡的表姐妹里也算數一數二,她取的名字,萱草可不敢挑剔。她還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取名廢,跟才學無關。
第二天,吳有就發現觀里好起來的飯食又變成稀得可以照鏡子的粥水。
“這怎么吃呀?等會兒還干活呢!”吳有朝負責飯食的萱草抱怨道。
“哼,昨天就干了那么點活,能有口稀的就不錯了。”
“我叔還在養傷呢!”
“養傷就更應該吃得清淡點。除非你把兩個人的活都補上,不然就一起喝稀的吧!”
吳有切了一聲,端起粥幾口喝光,拿起碗作勢要摔。萱草也不怵他,冷眼瞪著,大有他敢摔她就敢動手的意思。
吳有無法,他也就裝裝樣子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才不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
把碗往灶前的木桌上一放,他背著手就出去了。
“哎呀,就要開始干活了,有活干真好,像我這樣的勤快人一天不干活就全身骨頭疼……”
“貧死得了?!陛娌莘籽郯盗R一聲,又不由失笑,難得也有她能制住吳有的時候。
吳有本沒有那么懶,小時候他剛被收養時還挺勤快的,后來到了水月觀也時常幫著素音道長干活??墒歉鷧菫榛炀昧?,他也學會了吳為得過且過那一套。
地上臟點又怎么樣,難道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屋墻破點又怎么樣,不是還沒有倒嘛?能用就行,何必那么挑剔。
一時的將就有時會拖成一世的忍耐,也許這也是一種活法,卻會阻礙進步。
“喲,庵里翻新了呀。”
徐二嬸站在水月觀前,看著正打算掛匾額的吳有,不由打趣了一句。
趙大娘帶著驢蛋跟在徐二嬸身邊,休養了五天,她的嗓子總算是好了。
其實早幾天她就想來,又想等錢家母子的事有個結果多買點貢品再來,才暫時按捺著。
可都過了五天,錢寡婦也沒給該賠的錢銀,除了從她身上搜出來的幾個錢正好付了藥錢,別的趙大娘什么也撈著,還惹來一身騷。
徐二嬸怕她在村里呆得悶氣,勸她來庵里拜拜,也好一起見識一下庵里的新道長。
在門口幫忙的萱草在石柔花了一大筆錢正式成為水月觀的觀主后,總算是見到了香客,笑的那叫一個熱情。
“三位從這邊走,小心別撞著頭?!?
她的話音未落,觀中就傳來了小狗崽子的叫聲,還有女子的命令聲。
“大毛,二毛,回來?!?
兩只小狗怏怏停下了腳步,不甘不愿地又叫了幾聲,回頭往回走,很快到了石柔的腳邊嗚哩嗚哩叫著裝可憐。
石柔已經不會再被它們騙了,狠著心腸不理會它們,抬眼朝徐二嬸等人微微晗首。
“這是哪家貴女?”徐二嬸小聲問吳有,沒想到小小的水月庵還有這樣的造化,能有貴人來上香。
“這是我們的新觀主,石道長?!?
“原來是石道長!”徐二嬸應了一聲,卻越發驚訝了。
石柔離了石府后,就不曾施過粉黛,臉上是香粉遮了會可惜的好氣色,哪怕顯得那疤更加顯眼了,卻不會讓人嫌惡,也不會惹來憐憫。
她離開石府帶著衣裳皆是素色,今日穿的就是其中一套淺灰色的。
倒是合了她觀主的身份,只是旁人初見她,還是會把她當成是高門貴女多些。
“各位自便吧?!?
石柔也沒有上趕著招呼,她當這觀主只是為了一個便利的容身之處,至于要怎么當好這觀主,她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