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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柔無奈,也不能說她多此一舉,反正取錢這點小事也用不著別人陪著,她一個人來也無妨。
去前院的路上,她在地上撿了一根木棒,拿在手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款步去了前院。
大黑已經(jīng)有些等不及了,也沒再跟吳為閑扯,好不容易等石柔數(shù)好錢出來,卻見她手里除了錢還多了根木棒,嘴角不由浮現(xiàn)一抹嘲諷。
一個大家小姐不會以為手里拿著武器,別人就會怕了她吧?
第二十九章
山寺桃花始盛開13
石柔自沒有這樣想,她走到大黑跟前,把錢拎著遞了過去,說道:“這是半貫錢,多出來的就當(dāng)是請各位吃酒了。”
大黑掃了一眼就知錢數(shù)沒錯,見石柔如此上道,不由對她高看了一分,又好奇她既然肯乖乖給錢了,為什么還要拎根木棒來。
“多謝您,這是欠條,您收好。”大黑笑嘻嘻地奉上欠條,忍不住問:“你這棒子是……”
“這是后院的柴火,早膳還未煮呢。”石柔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腕粗的木棒雙手一折掰成了兩段,臉上仍是溫婉大方的笑容,“對了,先前看中水月庵的不知是哪一家,可否告知姓氏?”
換成別人來問,大黑肯定不說,要是輕易把雇主的消息透了出去豈不是壞了規(guī)矩。
但看到石柔露了這一手,他對這位傷了臉后買下水月庵的石柔起了結(jié)交的心思,便賣了她一個好。
“旁人問了我是不會說的,看到石小姐請喝酒的份上,我便只說個姓氏。”大黑扯了一句,表明不是因為怕她才透露消息,又說:“那人姓羅。”
“多謝。”石柔晗首,心下已經(jīng)有數(shù)了。
這位想買下水月庵的羅家人,應(yīng)與上個月被送到水云庵的羅夫人有關(guān)。
羅夫人是三品宮妃。宮中皇后以下有四妃,四妃為二品宮妃,二品以下的宮妃皆被稱為夫人,沒有嬪姬之稱。
三品宮妃在宮中地位不算低,羅夫人出身也不差,得寵時在宮中風(fēng)光無限。
可惜花無百日紅,一個月前羅夫人因為小產(chǎn)情緒激動沖撞了皇上皇后,被罰來水云庵思過。
宮妃被罰出宮思過,基本算斷了前程。石柔倒是沒想到她的娘家人竟還肯為她出力。
難怪將來羅夫人復(fù)寵后對家人多有提攜,就是不知為何看中了水月庵這個地方,這兒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除了夜里詭異了些!
大黑要到了債,跟石柔套了幾句交情就回去了。他今日算是小賺了一筆,石柔抵債用的絹布本就比市面上的好,后面又多給了不少銅錢。如今的銅錢很經(jīng)花,這些錢足夠他跟手下人好好吃頓酒。當(dāng)然,要是他弄來了水月庵,得到的賞錢可能會更多,可石柔后面有石家跟司馬家,跟羅家比也是不差的。
水月庵內(nèi),石柔掃了一眼手中的地契和欠條,朝著吳為吳有揚了揚。
“以后這兒就是我的庵堂了。”
吳有眼珠子一轉(zhuǎn),伸手抓向欠條。他這一手實在出忽人意料,石柔也沒個防備,差點就被他得手。
幸好現(xiàn)在的石柔可不是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在發(fā)覺后側(cè)身避開,心下對自己的體能也有了新的了解。
把兩張契紙一收放進(jìn)懷里,她看向撲了個空摔在地上的吳有。
“你竟然強搶!”反應(yīng)過來的萱草不敢相信地嚷了一聲。
石柔伸手示意她不必多言,淡淡說道:“就是你搶到了又能如何?你保證你們能活著離開這兒?”
吳有面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剛剛看到地契在石柔手里,一時動了貪念忘了石柔剛剛把木柴掰斷的事。
那柴還是他前幾日搬柴禾時掉地上的,當(dāng)時瞧見了空不出手帶,后來想著哪天順路去廚房的時候再撿,免得還得撿了特意去趟廚房,結(jié)果這一放就是幾日。
木柴而已,也放不壞,就是被淋濕了,太陽出來曬一曬又能用。
他打掃房間時也存著差不多的心思,想著早晚又會有新的灰塵,稍微打掃一下就行,不必太過仔細(xì),等真要住人了再好好收拾。
等昨晚石柔真要住進(jìn)來,再想收拾的也來不及了,好在也用不著他動手,都入夜了他實在不愿干活。
不仔細(xì)就不仔細(xì)吧,他總能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我就是試試小姐你的身手,不是真心想搶什么。”吳有涎著臉笑道,跟吳為在一塊兒這么多年,兩人的臉皮早就一樣厚了。
“就是,那小子可沒有這個膽。”
吳為躺在地上還是不想動,身上一動就疼,就連多說幾句話都難受。
他心里清楚,地契和欠條到了石柔手里比捏在大黑手里強,不管她什么底細(xì)總歸是住在這觀里,總有他下手的時候。到時候他也不必還債,還能把地契拿到手,多好。
“不這么想就好。這地契若是到你們手里你們也守不住,還不如由我拿著。要是哪天你覺得你們能守住,拿相應(yīng)的銀錢來換就是。”石柔說道。
吳為一聽,心思也是一轉(zhuǎn),又腹誹這小娘子看著溫柔嫻靜,怎么說起話來總扎到他的痛處。他要是有錢,能被打這么慘嗎?就怕是有錢,他和吳有也會被大黑找上。
“石小姐,地契既然到了你手里,你可不能不管。我和阿有這些年日子難過,早就想給庵里找個新主持,就是一直找不到又氣派又能干、會讓我們水月觀香火越來越旺的修道之人。
其實我們這水月庵以前是叫水月觀的,原來的觀主是位女道長,后來前面水云庵名氣響亮,周圍的人看我們主持也是女子就以為我們這兒也是庵堂,真要算起來,水月觀比水云庵修建時間還長呢,這名字誰學(xué)誰還不好說。
觀里也不是只收女弟子,主持也是能者居之。”
說到這兒,吳為就想到夜里的事,順勢又編了起來。
“我是不行的,小有的道行也沒有到家,遠(yuǎn)不及石觀主你。相信石觀主也發(fā)現(xiàn)了,觀里一入夜就會不平靜,自素音觀主過世,那些妖魔就時常侵襲,我和吳有一點辦法也沒有,還常被它們鬧得不得不去外面睡。但那些東西卻不怕近石觀主的身,昨夜也不曾打擾到你,可見你不一般。
其實我那時就想留下觀主你,來觀中主持大局,沒想到鬧出剛才的事來,還讓觀主白花了銀錢。觀主你放心,我有時也會在縣里接些除穢解厄的活,一定會把錢賺回來。
我欠下的那些錢也是中了他們設(shè)的套,他們就是為了寺里的地契。”
吳為改了口,連觀主也叫了,像是服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