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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有些許灰塵,也有打掃過的痕跡,看得出打掃的人并不細心,跟打掃她住的那間屋子的應是同一個。
在石府時,她不曾動手干什么活,就連剛剛收拾屋子都是萱草出力,她只在邊上干看著。
倒不是想著偷懶,而是她心里就沒有需要自己親手干活的概念,就好像有人開飯前知道要洗手有人意識不到這些,別人說他不講衛(wèi)生,他還覺得別人矯情。
拿著院中放著的掃把,石柔先掃地。許是以前沒怎么做過活,動作并不利落,她隱約能明白為什么吳有掃地掃不干凈,有些灰塵在掃的時候就是注意不到。
掃完了地,她又拿抹布擦了桌子和神像。桌上吳有清潔得還算仔細,除了供品有些簡陋沒其他毛病,神像上卻像是不常擦拭,肩膀處已經(jīng)積著不少灰塵。
石柔細細打掃完,還不忘看向四周亂舞的黑影。在她打掃時,這些黑影一直避讓著她沒有沖撞她,似乎是有些怕她,連她這樣的普通的女子都怕,可見它們真算不得什么。
既然它們不敢碰她,石柔索性伸出手指朝其中一團黑影點了點,想看看這些黑影到底是什么。
她的手指剛碰到黑影,它便散消了,從指尖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跟早前在院中從她指尖滑過的冷風很像。
黑影似乎能發(fā)現(xiàn)隊伍中少了一員,聚在一塊兒「交頭接耳」一番,卻不曾從屋內離開。
在夜里亂飛的陰寒之物應不是什么好的,石柔暗想,伸手在殿內亂揮一通,不到片刻就把它們打消了大半。
她的手心微有些涼,卻沒有涼到發(fā)顫,就跟將暖未暖的日子把手浸入冷水中的感觸是一樣的。
剩下的小半黑影大概總算是知道危險,從神殿門前散開朝著后院涌去,看方向似乎是朝吳為住的那個院子去了。
它們這么弱,應該害不了他們吧,石柔暗想,也沒有多管。他們知道黑影的存在已經(jīng)有些日子了,還好好活著,多呆一夜也沒什么。
石柔不擅長干活,打掃個前殿鬧出不少聲響,在安靜的夜渲染下,掃把劃地、家具移動的聲音也多了一份詭異,落在本就心中有詭的吳為和吳有耳中延伸出了一個個可怕的故事。
兩人越想越怕,到了后半夜,整間屋子像是冰窖一般,冷得他們更加不能入睡。他們心下隱約也有猜測,又不敢深想,更不敢動。
早上天沒亮,兩人就起了。腦袋探出被窩后,默契地對看一眼,兩人邊穿衣服邊下了床。
“聽動靜是前院的。”
“是前院……”
兩人小聲說著話,就到了前院神殿前,一看殿門開著,腳步就不由頓住了。
神殿的門明明入夜就關上了,怎么開了?兩人同時想。
經(jīng)過這么多天跟未知存在同住,兩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那東西進進出出不需要開門。
但之前它曾動過寺院里的東西嚇唬他們,還曾把他們拖下床,可見是能碰到東西的。
“咱家的女媧娘娘怎么也不管事呀!”吳有小聲嘀咕了一句。
“別胡說,趕緊跟女媧娘娘賠罪。”吳為喝道。
吳有自知失言,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老老實實地朝女媧殿的方向拱了拱手。
“女媧娘娘,我年紀小亂說話,有怪莫怪。”
“莫怪呀,娘娘。”吳為也跟著拜了拜,目光又朝后院的方向看去。
“那倆娘子怎么還不出來?”吳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問了一句。
“別是嚇暈了吧?”
“嘖,女人就是膽子小。”吳為抱怨了一句,朝吳有努了努嘴,“你去看看。”
“為什么要我去?”
“我一個男人,不方便。”
“我也是男人。”
“你才多大?”
“我十三了。”
“沒事,看著最多也就十歲。”
第二十四章
山寺桃花始盛開8
吳有生得瘦小,這些年吃的又少,都十三了還沒有長開,看著就像個孩子似的。
他不喜歡別人說這個,吳為一提他就要急,吳為也知他的脾氣,看他又要鬧,朝他揮了揮手。
“快去,能不能把賭債還了,就靠你了。”
吳有嘖了一聲,垂頭嘆了一口氣,不甘心地說:“你下回要是再賭,我就不讓你進水月庵了。”
“上回我贏錢時,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還想跟我學呢。要不是為了教你,我能在賭場輸成那樣。”
“你竟來賴我?明明是你不聽勸!我就說那把是開大的。”
“你才猜對了幾把,倒教起我來了。去去去,叫人去,總不能讓她們一直在寺里暈著。”
石柔在吳為吳有兩人起床時,便已經(jīng)醒了。算起來,她也沒怎么睡,從神殿回來后,她揮散黑影的手就手心發(fā)燙,就像是冬天玩過雪后手會燙起來。
石柔并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回屋躺下后從手心傳來的熱度慢慢涌向四肢百骸,她才察覺有異,卻又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