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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涉:“……”
這個陸遠涉還真不知道。
這位沈少不是一直只對畫畫情有獨鐘的么?怎么忽然對短笛感興趣了?
陸遠涉不知道符城哪家樂器行最大,不過他可以上網查。
…
陸遠涉在網上查到了符城最大的幾家樂器行。
沈長思先后一一去那幾家樂器行看過,均無瞧得上眼的。不是嫌那家短笛紋理不夠好看,便是覺得這家音色不夠清亮。
在看過第五家大型樂器行,聽著沈長思吹了好幾次像是屁悶在柜子里的笛聲之后,陸遠涉跟陳邦的臉都是菜色的。
“老大,耳朵受到一萬點暴擊傷害這件事兒,算不算是工傷啊?沈老爺子會給咱們報么?”
到了第六家樂器行,趁著沈長思挑挑揀揀,挑選短笛的功夫,陳邦湊近隊長陸遠涉的耳邊,小聲地低估地問道。
陸遠涉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去跟人老爺子說。你說沈老爺子,您孫子吹笛太難聽了,索魂奪命的那種難聽。聽一次,魂飛魄散一次。你看看,人家老爺子要不要給你報工傷。你當人是菩薩呢?”
陳邦苦著張臉,“是真的很遭罪么。”
陸遠涉回他兩個字,“忍著。”
嗚嗚咽咽,半天放不出個響屁似的笛聲響起,陸遠涉跟陳邦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痛苦的神色。
陳邦瞧著他們隊長也跟他一樣,皺著眉頭,忍耐得不要不要的樣子,當即樂了,小聲地問道:“陸隊,這事兒不好忍吧?”
“陸隊,你說沈少笛子吹得那么難聽,他怎么還這個不喜歡,那個瞧不上的?這就算是再好的短笛,在他手里,也吹不出效果啊。”
這句話,陸遠涉可以說是深有同感。
忽地,陳邦像是想起什么,“陸隊,陸隊,你說咱們是不是一開始方向就錯了啊?沈少從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這樂器行的短笛都是面向大眾的,不是什么高端貨。咱們是不是應該帶沈少去古董店什么的看看?”
陳邦這句話,可以說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關鍵陸遠涉也實在沒辦法一次又一次地再忍耐沈長思的笛聲了,死馬當活馬醫,兩人在手機上搜了符城比較有名氣的古董店,在打電話確認過,確實有成色比較好的短笛后,帶著沈長思去了。
歪打正著,沈長思還當真在其中一家古董店,看上了一管無論是木質紋理,還是音色都極佳的上等短笛。
沈長思買單付錢的時候,陸遠涉跟陳邦兩人均松了口氣。
這個時候,兩人誰也沒有想過,他們這口氣松得實在有點早。
畢竟,沈長思選不下短笛,他們最多也只是一天之內,耳朵遭幾次罪。眼下沈長思買到了合適的短笛,他們的耳朵就不是只遭一天罪那么簡單了。
…
身子復查沒有問題,余醫生也算是答應了他的邀約,此番又買到勉強算是合心意的短笛,沈長思心情頗好。
回到沈家公館,沈長思進了花園,面對園中暮色,興致大發,將短笛橫在嘴邊,呼呼啦啦地吹了起來。
稍微落后一步的陸遠涉跟陳邦兩個人臉色登時就變了,兩人這個時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大事不好。
陳邦快哭了,“老大,我們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陸遠涉一臉鐵青:“……”閉嘴!
“你爺爺,還有我跟你媽,甚至包括你弟弟,這段時間因為你的事沒少被親朋取笑,難為你還有心情在這個時候學吹笛。”
訓斥的話陡然響起。
笛聲戛然而止。
被敗壞了興致,沈長思抬起頭,他面帶不悅地朝來人看了過去。
沈越跟妻子謝云微今天是特意帶小兒子沈長樂上山來探望父親沈如筠的。還在上初中的小兒子明天還要上學,眼看天快要黑了,沈越也就帶著妻子、小兒子告辭離開。
經過花園,小兒子問他誰在吹笛,怎么吹得這么難聽,沈越這才看見了站在銀杏樹下吹笛的大兒子。
當初沈長思要跟一個男人結婚,尤其還是一個被家世,沒背景,只是空有一個影帝頭銜的所謂的大明星,沈越跟妻子謝如蕓就反對的厲害。因為父親沈如筠向他們施壓,他們沒辦法,才被迫同意這樁婚事。
沒想到,大兒子先是在婚禮上暈過去,婚禮被迫取消,才出院,就又搞出這么大動靜,弄得現在親戚朋友都知道了這樁丑事,令他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就連樂樂上學都受到了影響,人家追著他問,他哥哥是不是在婚禮上被人給綠了。還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綠帽弟。
沈越就是因為想到這一堆破事,見大兒子還有心情吹笛,他沒忍住,跟妻子小兒子說了一聲,就朝這里疾步走了過來,出聲訓斥。
沈公子這父親,可當真是同他的父皇有幾分相似。
當兒子的受了委屈,他不是幫著去教訓欺負兒子的人,而是先指責受盡委屈的兒子。
沈長思愿意在沈如筠面前,扮演好原先屬于沈公子的角色,是因為沈老爺子值得他尊敬。
眼前的這位,算哪根蔥?
沈長思手中的短笛輕敲掌心,懶懶地反問,“德行敗壞,遭到全網封殺的又不是我,我為什么沒心情?“
以前,沈越只要是開口教訓大兒子,大兒子大部分時間都是悶聲不吭地聽著,再不高興,也只是紅紅眼眶,從來沒有頂撞過他。
沈越就沒想過沈長思會回嘴,被氣了個夠嗆,生氣地質問道:“你這是什么態度?!”
他是何態度?沈長思眼底掠過一絲嘲諷,剛要反唇相譏,余光瞥見沈如筠在管家的陪同下朝這邊走來。
沈長思眉目斂起,“爸,我知道,我執意跟同樣身為男人的慕之結婚,令你跟媽在親朋面前抬不起頭。又因為我跟慕之的事情,還你跟媽還有樂樂都被人指指點點。真的對……”
沈長思輕咬住下唇,像是極力在忍住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