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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虞枝枝慌忙否認(rèn),張貴妃心定了下來,她怔怔看著虞枝枝,眼中忽然有了淚,聲音也哽咽起來。
虞枝枝不明所以,齊瑯扶起張貴妃,說道:“母妃,你去休息一下,我來和虞妹妹說?!?
張貴妃被宮女扶起,往屏風(fēng)后的睡榻上坐了。
齊瑯用溫和的眸子看著虞枝枝,他說道:“虞妹妹,你不用顧慮太多,外人所說的,我母妃對齊氏一族深惡痛絕,這事不假,但喬公夫妻和你母親對我母妃有恩。”
在齊瑯長長的敘述中,虞枝枝仿佛看到了少女時期的母親。
齊云是世家大族的閨秀,但她父親這一旁支過得不算很好。齊云家中困窘,奴仆只有一個從小跟著她的黃女。
但齊云父親學(xué)問了得,他教導(dǎo)的女兒溫柔嫻靜,可稱大家典范。
齊云是在喬氏嫡支家宴中碰見張氏女的,那時張女正在被醉酒的喬家紈绔戲弄,一向溫溫柔柔的齊云站了出來,喝止了族兄的荒唐行徑。
醉醺醺的族兄告訴她,她只能救張氏一回,因為張氏是他家的樂伎,他總能得手。
喬云沉默地低頭思索。
張氏見喬云的樣子,掙脫了喬云的手,告訴她,自己不需要喬家人假惺惺的好意。
喬云什么都沒有說,轉(zhuǎn)身離開。
第二天,喬公夫婦登門將張氏買到了自己家里。
張氏不以為然,以為喬云家和其他喬家沒有什么不同,買她和買個擺件沒什么不同,不過是做個玩意。
但她一進(jìn)門,看到的是家徒四壁的屋子。
她驚詫地看著喬公夫婦和喬云,看到了三雙清澈的眼睛。
喬公待張氏和黃女都很好,不像是對自家奴仆,反倒是當(dāng)做了家人,還時時提點張家兄長,為他安排了軍中的差事。張氏漸漸放下心防。
一年后,喬云帶著黃女遠(yuǎn)嫁并州。接著,喬公夫婦相繼去世。
喬云遠(yuǎn)在并州,消息難以送達(dá),張氏和喬家族里幫忙料理了后事。
之后,張氏再無庇護(hù),重新被喬氏族人逼為樂伎。
再后來,她趁著天子駕幸喬家的機會,一舉成為了天子的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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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妃隔著屏風(fēng)看輕聲對話的一對小兒女,心中的失悔之意有些克制不住。
當(dāng)初她看虞枝枝美貌,擔(dān)憂齊瑯心性不定,容易被人蠱惑,于是將虞枝枝扔到冷宮,去伺候廢太子齊琰。
如果她沒有這樣做就好了。
多好一對佳兒佳婦。
張貴妃平靜下來,她繞過屏風(fēng),走來虞枝枝跟前,她用染著蔻丹的手將虞枝枝摟入懷里,眼淚漣漣。
虞枝枝在張貴妃懷里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她聽見張貴妃輕聲問她:“我在宮里,只聽說你母親消失了,她去了哪里?還……在嗎?”
虞枝枝頓了片刻,說道:“母親兩年前在夜里獨自去了鮮卑,至今生死不知?!?
抱住她的手臂緊了緊。
張貴妃放開了虞枝枝,她認(rèn)真看著虞枝枝,問道:“你在太康殿過得怎樣?”
虞枝枝笑了一下:“很好?!?
張貴妃蹙眉,看上去不是很相信,但她收斂了情緒,拉著虞枝枝說了不少的話。
虞枝枝因為今日的事而感到心神恍惚,可她依舊認(rèn)真回答著張貴妃關(guān)于喬云的問話。
終于,時間不早,虞枝枝起身告別離開,走到殿門之際,張貴妃問她:“枝枝,你想離開太康殿嗎?”
虞枝枝快走到外面的時候,千秋殿的宮女正端著一碗湯走進(jìn)來。
宮女要服侍張貴妃用補藥,張貴妃正在和虞枝枝說話,于是搖了搖頭。
幽幽藥香飄進(jìn)虞枝枝的鼻子,她一時間忘記回答張貴妃的話,只感到胃里一陣翻滾。
她掩住口鼻,忍不住嘔了出來。
張貴妃驚得跳了起來:“快傳醫(yī)師。”
第43章 孕事。
千秋殿陷入良久的沉默。
胡須斑白的醫(yī)師摸著虞枝枝的脈門,說道:“是有喜了,兩個多月?!?
張貴妃有些心情沉重,她本想將虞枝枝從冷宮那個鬼地方撈出來的,可如今虞枝枝竟然懷了孩子。
她覺得說服虞枝枝離開齊琰要費上一番工夫。
齊瑯神色怔怔。
他對虞枝枝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知道虞枝枝是齊琰的姬妾后,這點情愫依舊沒有滅掉。
就在方才,他得知了虞枝枝就是母妃本想為他安排的妻子,他不由得心中又激又蕩。
但是現(xiàn)在,他的神色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