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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鄭姑姑在為自己推脫,張貴妃更氣了,她問道:“好,你盯虞氏,那你便說說虞氏近來在做什么。”
鄭姑姑支支吾吾:“虞氏……虞氏她……”
張貴妃冷笑:“無用的東西,還不快滾。”
鄭姑姑受了一肚子氣,她咽不下這口氣,卻不敢在張貴妃宮里造次,于是她來到了承光宮。
她走進屋里見到了虞枝枝。
本就是難掩麗質的美人,這些日子里更加秾艷了些,她的衣著也不似以往那般樸素,穿著秋棠色的絳紗複裙層層疊疊,發髻上六副花釵,明艷奪目。
虞枝枝見鄭姑姑進來,她起了身。
鄭姑姑待她卻并不客氣,她是過來尋錯的,便直接了斷問道:“虞娘子近來越發嬌養了,可是忘記了貴妃娘娘的交代?”
張貴妃的交代。
虞枝枝忽然緊張起來,許久沒有看到鄭姑姑來,她幾乎忘記了,張貴妃送她來太康殿,是為了監視齊琰。
雖然她早就向齊琰投誠,但免不了要在這兩位貴人之間斡旋一番。
這時她重新認識了自己的渺小。
一個稍得寵愛的宮女,近來還有得罪齊琰的危險。
鄭姑姑見虞枝枝面帶難色,心中有些得意,她說:“要不了多久就是太后娘娘壽辰,虞娘子的經文還沒有繡出來?”
虞枝枝心下陡然一松,原來是這件事。
她說道:“在繡呢,定能在太后娘娘生辰前繡好。”
鄭姑姑面色發沉,正要說點什么,虞枝枝身旁的鐘心走了出來,往鄭姑姑的袖子里塞了一只滿滿當當的錢袋子,她笑著說道:“姑姑這么遠過來提醒我們娘子,真是辛苦,這些拿去買些熱酒吃吧。”
鄭姑姑顛了顛袖子,這才面色稍緩。
她回到張貴妃宮里,忽看見錦衣少年穿過回廊,走進了殿內。
張貴妃看著風風火火走進來的齊瑯,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額上的細汗,略帶責怪地說:“你又在瘋跑什么,出來一趟,倒讓你收不住心,前些日子學的《尚書解詁》又忘光了吧?”
齊瑯笑著說:“怎么能忘,那是喬公寫的大作。”
提到喬公,齊瑯興致勃勃地說道:“青州的喬太守已經任滿,喬家一大家子不日就要回洛京,母妃是如何打算的。”
張貴妃懨懨道:“我本沒就沒打算對付他,只是他自己在我封妃后就嚇個半死,我懶得搭理他。”
張貴妃年少時是喬家的家奴。
喬家是河洛的世家大族,嫡支旁支加在一起有數百口人。
這么多人,難免有許多紈绔,張貴妃生得貌美,旁人對她多有覬覦,她兄長總是護著她,也因此被人打了個半死。
但她的命也好,一次天子駕幸喬家,她使了手段,一下子從喬家脫困,成為了天子的寵妃。
喬家家主喬廷尉在家中打聽才知道,這位張娘娘在喬家過得很不好。
后來喬家的紈绔犯事被投入了大牢,喬廷尉意識到不好,于是打點了關系,帶著家人去青州做太守。
一晃就是好幾年,喬廷尉又拖家帶口地回來了。
張貴妃翻了一個白眼:“我是看在喬公和喬姐姐的面子上才不搭理他們,要不然他還能安穩做了這么多年的太守?”
她又有些黯然:“他們倒是好好的,可我昔日的恩人,都已經不在了。”
張貴妃嘆了一口氣:“還活著嗎?”
她看著齊瑯,面上浮現出了一種懷念的神色,她說:“當年得知喬姐姐誕下一對龍鳳胎,我心里很歡喜,想著若有機會,能結為兒女親家,沒想到后來卻遇上了那樣的事。”
齊瑯心中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沒有搭話。
他對那個素為蒙面的虞陽的女兒沒有什么期待,但提起這個姓虞的女郎,他心口一跳,忽然想到了那個齊琰身邊的寵姬。
白馬寺驚鴻一瞥,千秋殿端茶的柔荑素手,還有東觀藏書室昏暗光影下的白皙側臉。
只是……無緣也無分。
齊瑯兀自發愣。
聶女史走進了殿內,矮聲在張貴妃身邊說話:“派人去親自看了,代王果然大病一場。”
張貴妃擰眉:“不是他在弄鬼?好好的竟然病了。”
然后她笑了笑:“這算是唯一一件好事了,將這件事告訴大將軍府,讓兄長暫時尋代王的錯,免得在這關頭上觸怒了圣上。”
聶女史聽了,依言下去辦事。
齊瑯回神:“大皇兄病了?”
張貴妃說:“去看看吧,探探虛實,順便也兄弟情深一回,讓你父皇曉得。”
齊瑯點頭,他說:“我先去承光宮,邀上五皇兄一起。”
張貴妃擰眉,但齊瑯已經起身走了出去。
齊瑯來到承光宮,還沒走進去,就聽見一陣陣女郎的笑聲。他循著笑聲走過去,看見園子里,幾個青衣宮女正在扎秋千,當中的女郎一身秋棠衫裙,風吹動她的裙擺,她坐在秋千上,微微一蕩,像一只纖弱的蝴蝶一般。
齊瑯怔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