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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漫長的旅途讓虞枝枝感到頭昏腦漲,她掀開車簾透氣,恰巧又看見了蒼青和小素。
這兩人躲在隱蔽的樹林中,似是匆匆相會,蒼青沒臉沒皮地追上了小素,將她抵在樹上。
蒼青低下了頭。
虞枝枝感到臉熱,她慌忙扔下了車簾,一回頭,竟然看見閉目養神的齊琰正看著她。
虞枝枝感到不自在,上回撞見了蒼青和小素,她還能勉強正襟危坐,但現在,迎著齊琰的目光,她窘迫得想要棄車而逃。
她小聲問:“殿下看到了什么?”
齊琰卻并不回答,而是問道:“羨慕?”
虞枝枝驚愕。
來不及反應,齊琰忽然伸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蒼白俊美的面孔在虞枝枝眼中放大,虞枝枝頓時手腳僵硬。
齊琰微垂著頭,有些意外地溫柔,他的灼人的氣息絲絲縷縷地靠近,旃檀香浸染著虞枝枝,她被這縈繞的氣息蠱惑住了,看著齊琰的薄唇,幾乎想要湊上去。
齊琰刻意的溫柔會讓她迷失,她總會在某些時刻忘記他惡劣的本質,只記得他的溫存。
馬車忽地一動,蕩開了幾乎相疊的兩人。
齊琰依舊直勾勾看著虞枝枝,而虞枝枝驚醒過來,她對剛才的片刻迷亂感到震驚,震驚之下,她手比腦子更快,用力推開了齊琰。
虞枝枝一愣,她用極快的速度反應過來,用白帕掩住了唇,似一副將要嘔出的樣子。
齊琰手指微僵。
虞枝枝放下帕子,眼中浸著淚,像是難受緊了:“我……我有些暈馬車?!?
她解釋:“當然不是不想殿下親近。”
這一打岔之后,齊琰也沒堅持去做什么,他放開虞枝枝。
馬車蕩蕩悠悠往前繼續走,虞枝枝咬著帕子,口脂上黏膩的紅粘在帕子上,甲煎沉麝幽香絲絲,她蹙著眉,看起來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她悄悄往邊上避著,縮手縮腳。
齊琰瞥她一眼,什么都沒說,重新合上了眼睛。
又走了大半天,這天下午,天子浩浩蕩蕩的車駕臨幸上林苑。
馬車還沒有挺穩,虞枝枝就慌慌張張地提著裙子逃了出去。
廢太子和他的姬妾鬼鬼祟祟同乘一車,傳出去不知會有怎樣荒唐的流言。
到了上林苑,太康殿眾人被安排在承光宮處。
虞枝枝事前不知薛良玉也來了,她略作休憩后,就準備去薛良玉屋里坐坐。
她剛一進門,忽見一個穿著杏黃曲裾的少女走了出來,虞枝枝和黃衣少女都沒有防備突然出現的人,各自嚇了一跳,然后往后避讓。
黃衣少女年紀和虞枝枝相仿,是個溫柔沉默的女郎,她看起來極為羞澀和窘迫,低了頭,和虞枝枝略一見禮就走了出去。
虞枝枝看著黃衣少女走后,才慢悠悠走進了屋。
薛良玉坐在琴案之后,手指壓著琴弦有些微怔,直到看到虞枝枝走了進來,才笑道:“你來了?”
虞枝枝坐在薛良玉右手邊的杌子上坐了,問道:“方才從薛姐姐屋里走出去的娘子我從前沒有見過,那是誰?”
薛良玉說:“她是范陽盧公的孫女?!?
虞枝枝忙站起來走到窗邊,薛良玉說道:“別看了,她已經走了?!?
虞枝枝坐下,有些沮喪:“薛姐姐怎么不早說,盧公是我父親的老師,盧公的孫女,我也應當認識的?!?
她們口中的盧公是海內人望的名臣大儒,曾位列三公,因為兩年前主張對鮮卑出擊,大敗之后,全家被流放交州。
他的孫女盧文君自小病弱,小時候被送到白馬寺修行,倒是逃過一劫,盧光臨走前,曾拜托好友范華照應。
后來,范華因憂憤辭官,到白氏山廣開學門,也將白馬寺的盧文君帶到白氏山,讓家中老妻教導照料。
虞枝枝略帶疑惑地問道:“薛姐姐怎么會認識盧公的孫女?”
薛良玉不欲多說,她簡單道:“她是盧公的孫女,自然有人要害她,我那時順手救了她一把?!?
虞枝枝低垂著頭,目光落在薛良玉撥弄琴弦的素白手指上,薛良玉像是一潭幽深的井水,藏著許多過去,她并不愿意讓虞枝枝知道。
虞枝枝直覺地知道,薛良玉不想說的事情,和兩年前的鮮卑大敗有關。
虞枝枝回到寢屋,尤憐和鐘心耿耿已經將屋子收拾好了,虞枝枝半歪在美人榻上,手上握著一卷書,卻沒有看。
她輕蹙著眉,思慮重重。
她的父親虞陽一直在邊郡做官,虞陽性格豪爽率真,從來沒有陷入到什么陰謀詭計中。
鮮卑人不通教化,打起仗來更多的是一腔蠻力。
會是誰要刻意陷害他的父親呢?
莫非,她父親這個人在幕后之人的眼里也只是螻蟻,那人針對的人是……盧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