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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枝從榻上驚詫坐起,她衣襟微松,臉頰酡紅,云鬟煙靄,是才睡醒的模樣。
她看著女郎突然闖進,不解道:“尤憐?”
尤憐走進東稍間,她合上門的時候還在笑,可是忽然一恍惚,她露出了勘憐又哀戚的神色。
過去兩年,她一直渾渾噩噩,仿佛只有背棄自己的身份,才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但虞枝枝不是,雖然她也在隱瞞身份,但尤憐能看出來,她從不為自己的身份感到恥辱。
虞枝枝堅信當年的事有隱情,尤憐一邊討厭虞枝枝的自信,一邊不由自主期盼她真的能找出什么。
聽見虞枝枝喊她,尤憐回神,冷冷地看虞枝枝。
虞枝枝再次叫她:“尤憐?你過來是要和我說話嗎?”
尤憐笑著走近了虞枝枝,她走到床榻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虞枝枝。
半晌,她移開眼睛:“快跳窗逃吧。”
虞枝枝問道:“什么?”
尤憐看著窗外:“代王的人過來了。”
虞枝枝心下一跳,她慌張從榻上起身,這時門忽然被踢開。
王全在外頭等得有些不耐煩,他想著不能等著節外生枝,于是一腳推開了門。
他走進東稍間,看見一嬌柔美貌少女以手撐著床榻緩緩站起來,她微微蹙眉,似乎身體有些不適。
這女郎肌膚勝雪,百般嬌媚,王全很快忘記在明堂的看到尤憐時的一點驚艷。
他心中暗暗忖度,怪不得引起兩位殿下爭奪,原來是如此的美人。
屋內兩位美人都安靜站著,老老實實,王全暗忖,自己太過小心了些,憑這兩個弱女子,還能翻出什么水花。
尤憐低下頭,她躬身退了出去,王全沒有理會。
王全看著虞枝枝,雖然心中有些微憐意,但他不敢憐香惜玉,他蠻橫道:“虞氏,隨咱家去北宮面見代王殿下。”
見虞枝枝一動不動,王全冷笑:“難道非要咱家動手?”
虞枝枝挪著步子跟隨王全走出西偏殿,就這一段路,她快走了一盞茶時間。
王全被磨得沒有耐心,他忍著脾氣笑道:“虞娘子,別讓咱家難做人。”
“不想做人,那倒容易。”
墻角拐角處,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虞枝枝猛地抬頭,她看見齊琰晃晃悠悠走了過來,身邊還有一個等級不低的宦官,虞枝枝認真一看,認出了,那是中常侍周節。
齊琰走到王全邊上,說道:“說說,如何就不想活了?”
王全兩股戰戰,他明明只說了個難做人,如何就不想活了。他擔心面前的祖宗“發善心”,正將他送到九幽之下,臉說道:“殿下聽差了。”
齊琰冷眼瞧他:“你是皇兄身邊的太監,來西內做什么?”
王全笑著說道:“是好事,是請這位娘子,做代王殿下的姬妾。”
王全對齊琢的話信以為真,他以為齊琰不會在意虞枝枝,他甚至以為齊琰是個廢人,任何女人于他而言,不過是個麻煩。
齊琰的笑容頓時森然起來:“真是好事。”
王全點頭:“是呢。”
齊琰往腰間的環首刀摸去,拇指在刀柄上摩挲:“虞氏,侍奉完我后,再去做代王的姬妾,高興嗎?”
虞枝枝半跪著蹭到齊琰的掌下,嬌里嬌氣道:“殿下……”
王全見虞枝枝和齊琰的舉止,頓時天靈蓋都發寒,他跪下,顫抖不止:“殿下饒命,奴婢不知,奴婢實不知啊。可是代王殿下已經求得了圣上的恩典,怎么會這樣呢?”
齊琰垂眼看著虞枝枝,她的臉貼在他的掌心,軟軟的,溫熱的。他忍不住手指往下要去勾她的衣襟,虞枝枝長睫一抖,紅著臉推開了。
齊琰收回手,淡淡對周節說道:“如此說來,是個誤會了,還請周公公替我向父皇解釋清楚,這小東西是孤的侍妾,怎好又去侍奉皇兄?”
周節欣然點頭:“不過是個誤會,圣上會理解的。”
齊琰頷首,目光飄過王全,冷冷道:“還不快滾?”
王全瞥見齊琰腰間半拔-出來的環首刀,他幾乎能感到齊琰忍耐的殺意,他忙不迭地逃了。
虞枝枝還跪在地上,齊琰抬了一下她的手肘,動作很細微,虞枝枝覺得他是讓自己起來,又擔心是她過度揣度了。
齊琰對周節道:“請。”
周節揚手:“殿下請。”
兩人賓主互相以禮相待,很快走遠。
虞枝枝看著他們走遠,踉蹌站了起來,尤憐站在墻角,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虞枝枝微怔,她看著尤憐離開的墻角,又往后望了一眼齊琰消失的地方。
尤憐沒有對她落井下石,齊琰也趕巧散布到了這里。
今日太過僥幸。
天色依舊是陰沉沉霧蒙蒙的,虞枝枝慢慢往回走,忽然聽見有些聲響,她循著發出動靜的地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