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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好丑哦。”
尤憐問虞枝枝:“五殿下那里也長這樣嗎?”
虞枝枝搖頭:“我沒看見。”
尤憐眼睛從畫上移開,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說道:“其實殿下長得挺好看的。”
虞枝枝勉強點點頭。
尤憐說道:“他雖然白,但沒有傳聞中那樣弱不禁風,他身材高大,猿臂蜂腰,肌臂英武……”
眼看尤憐說得越來越過分,虞枝枝忽地站起來,一本正經道:“別說了。”
尤憐一怔:“怎么了?”
虞枝枝耳尖發紅:“你說得太奇怪了!我一想到五殿下的樣子就……我覺得再不能直視他了!”
尤憐撇撇嘴。
看到快中午的時候,鄭姑姑回來了。
“看完了?”
虞枝枝和尤憐點頭。
鄭姑姑說:“那我來考校考校。”
鄭姑姑的考校雖然只是紙上談兵,但已經足夠考出兩個宮女的水平,她淡淡看虞枝枝一眼,然后對尤憐點點頭。
鄭姑姑今早在西內消磨了一早上,下午的時候,她回到北宮千秋殿張貴妃處稟事。
鄭姑姑走后,虞枝枝燙手一般放下了避火圖,情愿跑外面去吹冷風。
她走在荒蕪的西內,想了想,她去向了唯一生機勃勃的地方,一處梅林。
她緊了緊衣裳,走出西偏殿,徑直往那一片梅林走去。
天還是很冷,一片雪海中偶爾點綴著艷艷的紅,虞枝枝折下一枝梅,心中盤算著要放在房內的陶罐中。
她又走了兩步,忽然在前面看見了穿著黑色大氅的齊琰。虞枝枝有心想避一避,但是齊琰顯然已經看見了她。
虞枝枝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行禮。
齊琰懶懶地抬了一下手讓她起來,他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忽又停下來,轉頭對她說:“陪我走走。”
虞枝枝心中郁悶,卻不敢拒絕,她走上前去。她感到齊琰身邊很暖和,不知是不是錯覺,因這一分暖意,走著走著她情不自禁地離齊琰更近一點,在她發覺后,又趕忙心虛地退開了。
齊琰似乎也發現了,他垂眼看她,抽走她手上的梅枝:“虞娘子對我心悅如此,我受寵若驚啊。”
他雖是這樣說,可是神色冷淡,對虞枝枝的逗弄只是隨性而為,坦然得讓人無言。
按理說虞枝枝應當習慣了齊琰冷淡的調笑,但這一次,尤憐之前對齊琰的評語不由自主地出現在虞枝枝的腦中。
身材高大,猿臂蜂腰,肌臂英武……
停!
虞枝枝睫毛顫了顫,微微低下了頭。
齊琰帶著虞枝枝走了幾步,漸漸開始覺得身后腳步很慢的女郎是個累贅,他開口,想要趕走虞枝枝,但是前面一陣喧鬧,將他的話暫且壓住了。
喧鬧中心,聚集了好幾個宮人,圍在中間的是尤憐,還有一個帶著木釵,穿著舊衣的清麗女子。
尤憐似乎在和那個女子爭吵。
尤憐說:“薛良玉?你怎么在這里?”
尤憐認出了面前的女子,她叫薛良玉,曾經和尤憐一同在掖庭宮做事,尤憐很厭惡她。
因為薛良玉的父親是兩年前鮮卑大戰中,虞陽的手下。
尤憐冷笑了一下:“也是報應,你父親是虞陽手下的爪牙,愧對天下,你合該在這冷宮待一輩子。”
冷宮雖然人少,可熱鬧更少,這里兩人吵鬧起來是冷宮難得的熱鬧,所以這里聚滿了人。
當眾人聽見尤憐說對面名叫薛良玉的女子父親是虞陽手下的時候,都露出了冷意,謾罵聲也漸漸響起。
薛良玉表情冷淡,微微偏頭,看見了站在人群之外,臉色煞白的虞枝枝。
虞枝枝僵在原地。
看熱鬧的宮人嘴中對虞陽咒罵不已,謾罵聲像冬日的冰水漫到了虞枝枝的口鼻,她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很想大聲呵斥這些人,但是她眼前卻出現了姆媽布滿皺紋的臉。
虞枝枝喉嚨發干,她仿佛回到了那個暗室。
虞枝枝看著薛良玉。
她認出來了薛良玉,薛良玉是父親虞陽手下薛校尉薛安的女兒,也是前次她在冷宮里撿柴火時,看到的一晃而過的女子。
薛良玉現在因為兩年前鮮卑之戰而備受羞辱。
虞枝枝捏緊了手指,指節白到泛青,她強壓住腦海中姆媽一遍遍的逼問。
“你的父親是誰?”
虞枝枝抬起腳,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