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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
洛野糾結(jié)了一會兒, 在叫醒女友還是掛掉之間選擇了自己接聽。
“姐, 你晚上還過來吃飯嗎?我爸買了一條魚回來,今天做水煮魚!”通訊剛接通, 景逸城的咋咋呼呼的聲音就響起在耳邊, 似乎還能聽到那邊鍋碗瓢盆碰撞,不知道是誰嚷嚷著“按住魚,拍死,拍死,啊啊啊它跳起來”的吼叫。
這一家子, 真的全都是廚房白癡, 為難他們能想出水煮魚這么高端大氣的菜式了。
洛野看了眼趴在他身上睡得很沉, 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膚還有一些因為手勁不小心過大弄出來不明顯青紅痕跡的初迢,猶豫了一會兒, 既沒有一口答應(yīng),也沒私自替她拒絕, 而是尚有回旋余地地回答:“等迢迢睡醒了再說?!?
青天白日他們雖然沒有胡亂得太過分, 但她剛睡下,不知道幾點才會醒。
那邊高高興興的景逸城在提聽到一個陌生男聲后, 聲音猛地一哽, 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最后氣憤地狠狠掛掉通話,一聲綿長的“嘟”之后歸于沉寂。
景逸城踢了踢院子里長出來的一叢雜草:為、什、么、是、這、個男人接的電話!可惡!畜生!流氓!
景逸然拿著準備用來切菜的刀離那邊殺魚的命案現(xiàn)場遠遠的,看到自家臭弟弟一個人在他禿嚕草皮,活像是要咬死誰一樣,她一臉茫然納悶。
“讓你聯(lián)系迢迢,你在那干嘛呢?”
景逸城回頭,氣鼓鼓地朝家另外兩個大男人按著魚卻始終無從下手的水池走去,豪氣地說:“我來?!?
景逸然:黑人問號臉?
另一邊洛野到底惦記著這是迢迢的家人,讓她多睡了半個小時,就溫柔地喊醒她,跟她說了景逸城來電的事情。
初迢揉了揉眼睛,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中午舅舅和表姐夫都不在,今晚這餐剛好都在,她沒有不去的道理。
洛野沒說什么,從衣柜里拿了一身衣服出來幫她穿上,低頭看到她露在衣服外面脖側(cè)曖昧的痕跡,又默默地找處一條和衣服搭配的圍巾出來圍上。
“晚上冷,多穿點。”
初迢沒有覺察出有什么不對,拍了拍臉打起精神,被他抱著下床用熱水洗臉——首都基地雖然通電,但有限制,大功率電器都不能用,不過洛野比熱水器好用。
洛野不放心她,親自把她送到景家的小院前才離開。
初迢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舅舅,以前的舅舅是個工作狂,一年見不到幾次,好不容易有機會過節(jié)聚餐旅游,也多是半路就被電話叫走,所以比起蘭虹這個讓她有些害怕的舅媽,初迢對舅舅感到更陌生。
記憶中,也只有爸爸媽媽去世的頭三天,這個舅舅難得放下了工作,幫著處理完了后事,后來爺爺也去世之后,是舅舅再次出現(xiàn),把她打包帶到了首都,至此,就在沒有什么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僅是她,其實景逸城這個親兒子,對他這個父親也很少親近,他們小時候,總覺得舅舅像個永遠不會停止工作的機器。
只是末世僅僅過去了九個月,那個西裝革履,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的,仿佛不會倒下的大山,如今兩鬢微霜,向來嚴肅冷漠男人的臉龐蒼老了許多,但好像這樣看著也變得柔軟了很多。
曾經(jīng)怎么喊都空不出時間的工作狂,一家人奢求一起吃飯的團圓,如今倒是成了家常便飯。
初迢收起五味雜陳的心情,嘴角含笑地走進屋里,從舅舅開始喊人。
一張不大的破舊餐桌上放著一大盆飄著紅油辣椒的水煮魚以及一道顏色比中午看著好看了一些的冬時令炒青菜。
一家子擠滿了一張方桌,菜式不多,但幾乎是他們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了。
這條魚還是景鶴廉下班時聽妻子說起外甥女千里迢迢來首都找他們后,特意去買回來了,這條魚花掉了他十天的工錢。
以前的他只想著賺錢,以為只要給妻子兒女優(yōu)越的生活就夠了,等末世降臨之后,一切金錢都失去意義,他才意識到,這么多年來忽略了家人太多,在商場上習(xí)慣了殺伐果斷的男人,冷硬了許多年的心終于變得柔軟,從勞工做起,雖然賺得很少,但能每天回家陪著親人,他倒也知足常樂了。
回想起以前自己是如何對待姐姐留下來唯一的外甥女的,心中只覺愧疚。
他是白手起家的,但在更早的時候,景家并不富裕,雙親去世得早,是姐姐把他拉扯大,為了照顧她,過了適婚年齡都沒時間談婚論嫁,生生拖成了大齡剩女。
后來遇見初迢父親,卻紅顏薄命,兩人雙雙出了意外,就剩下年幼的初迢,然而就算是這樣他都沒有替姐姐照顧好外甥女,他一生都愧對姐姐。
初迢嗜辣,但她記得舅舅一家包括姐夫在內(nèi),飲食都很清淡,如今看到那盆飄著辣椒的水煮魚,她怎么看不出來是特意為她準備,她心口一暖,曾經(jīng)那些并不算美好的回憶和僅有的一點芥蒂,都從此刻開始煙消云散消失不見了。
景家以前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家教,但是現(xiàn)在顯然已經(jīng)丟掉,景鶴廉親自打破這個規(guī)定,問道:“迢迢現(xiàn)在是住在哪里?”
初迢回答了現(xiàn)在他們居住的家屬院。
景鶴廉點點頭:“那塊環(huán)境還不錯?!?
知道為外甥女如今過得還好他就安心了,雖然他如今也沒什么能力能幫助到她。
大概是吃辣的有些熱,初迢解下圍巾放在腿上,坐在她旁邊將水煮肉片放在白開水里涮著吃的景逸然一抬頭就看到她頸側(cè)一道還沒消下去的紅色痕跡,整個人猛地嗆了一下——她自己是過來人,怎么會認不出來這是什么,而且要說蚊子,這個鬼天氣也太離譜了。
“辣到了?喝水?!本耙萑坏恼煞蜻B忙給她倒了杯水。
景逸然擺擺手,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問道:“迢迢,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她話一出口,在座的其他人目光全都落在初迢身上,就像是早戀讓家長知道后,被盤問的家庭現(xiàn)場。
初迢雖然不知道表姐是怎么知道的,因為看起來景逸城好像沒有告訴過其他人這件事,但她沒想隱瞞他們,畢竟她還想著把阿野介紹給他們的。
“是啊,我們交往有半年了?!彼龥]有辦法說出前世的經(jīng)歷,只好按照這一世的發(fā)展說。
“叫什么名字?”
“幾歲了?干什么的?”
“你們怎么認識的?”
舅舅舅媽和表姐的三連問緊隨其后。
初迢除了實話實說自然還要極力為洛野美言幾句:“他叫洛野,二十歲,以前是大學(xué)生,現(xiàn)在是異能者,我們是在一個基地認識的,他幫助我很多,也救過我很多次?!?
年齡相差不大,大學(xué)生又是異能者,救過迢迢,聽著應(yīng)該是個靠譜的年輕人,沒有被傻傻拐騙。
景鶴廉沉吟片刻,說:“你也快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戀愛想談就談,不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還有舅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