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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如何放心把你嫁與這樣的人?”
宛娘咬唇半晌兒輕道:“他雖算不得什么好人,對女兒卻好,雖前頭有些荒唐,如今卻已遣散府中侍妾,也應了日后只得女兒一個,為了娶女兒,斷了一條腿,還挨了家法,半條命險些沒了,他對女兒情真,女兒也應了他,此一生他若不負心,女兒也定不負他。”
陳氏嘆口氣道:“你爹的意思,他連個官身都無,趕明兒你若嫁了他,豈不成了個商人婦,也無爵位承襲,將……”宛娘聽了,截住陳氏話頭道:“女兒自來不求富貴顯榮,只求能得個真心相待之人,也不枉一生。”宛娘話音剛落,就見外頭楚睎走進屋來道:“娘,姐,那梅鶴鳴強闖進府了,在前頭跪在父親跟前,給自己說媒提親呢。”
陳氏不禁哭笑不得,丈夫瞧不上梅家,梅家先頭遣過來的幾個媒人婆,都被丈夫趕了出去,卻不想梅鶴鳴倒臉皮厚,自己上門提親說媒來了,瞥了宛娘朝窗戶外張望的神色,這心早不在這里了,常言道女大不中留,只這剛尋回的女兒,尚不曾親熱夠,便要嫁出去,讓她這個當娘的,怎生舍得,便是舍不得又如何,橫豎日后能常見,比起以前日夜想念,不知好了多少去,便跟兒子道:“你去前頭喚你父親進來,我這里有話說。”
楚睎應一聲出去,不大會兒功夫,延平侯從前頭氣哼哼的進了后宅來,宛娘忙起身請安,延平侯瞧見女兒,臉色略緩了緩。
陳氏夫人道:“這梅鶴鳴也是大理寺卿正經嫡出的三子,說起來也匹配的上,為著女兒,你應了這樁親事便了。”
誰知延平侯一聽,皺緊了眉頭道:“休想,他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小子,憑什么娶我侯門貴女,更何況,他過去如何欺負我女兒的,這會兒便是讓我把他另一條腿兒也打折了,也解不得氣去。”那樣兒真個半點回緩余地都無的。
陳氏夫人瞧了女兒一眼,扯著他到了外頭明間,低聲道:“女兒已然有了身子,你這會兒還不應親事,讓女兒如何?”
延平侯一聽這個氣啊!心話兒怪不得梅鶴鳴那小子有恃無恐呢,早就打好主意了,自己不應也不行,又問:“多長日子了?”陳氏道:“已然過了四月,這親事需快些才好,女兒好端端活著尋回來,就算你我夫妻上輩子積了德性,其實細想想,嫁給他說不準倒好,瞧著侯府的門第,那梅家哪里敢欺負咱們女兒,橫豎他們自己樂意,便由著他們去吧!”
延平侯心里縱有多少不樂意,到了此時,也沒旁的法子了,到了前頭怎么瞧梅鶴鳴,怎么還是不順眼,自己好端端一個千金掌珠,倒便宜這小子。
沉著一張臉,沒甚好聲氣兒的道:“想娶我的女兒,三媒六聘少不得,你自己提親做的什么數,明兒遣了體面媒人來再說。”
梅鶴鳴見延平侯后頭走一趟,這口就松了,不禁大喜過望,心里暗道,不是你把媒人趕了出去親事不早成了。
家來這一宿合不上眼,一會兒瞧瞧窗戶外頭,巴不得就天亮,好容易等得亮了天,匆匆起身便去尋媒人過府說媒,又讓家里置辦聘禮文書,足折騰了半月光景,才成就大禮。
喜宴開在梅府,往來賀喜的官員內眷不知多少,便是青州府里周存守孫元善也趕了來,陳子豐雖在任上,卻也使人送了份厚厚的賀禮過來。
這些不說,便是延平侯府嫁女的風光,不用想也知道,十六年才尋回親女,那嫁妝算不得十里紅妝,也差不多少了,便不再一一贅述,只說梅鶴鳴,好容易熬的苦盡甘來,盼來洞房花燭之夜,哪里還會留在前頭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