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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一硯臺沒落準,又抓起案上的其他物件扔了個過去,梅鶴鳴左躲右閃,斷著腿兒也靈活非常,倒半點也沒落到他身上,倒弄的書房亂成了一個。
梅鶴鳴他爹更是沒法兒,自來便是如此,若說父親最疼的孫子非鶴鳴莫屬,真是那句話,愛之深責之切,明知道鶴鳴的性子,每每還是忍不住動手,轄制不住鶴鳴,倒把自己氣的吹胡子瞪眼的。
老太爺把案頭的東西扔的一個不剩,伸手再去摸,哪里摸的著,梅鶴鳴卻倚著那便隔扇門,潑皮一樣無賴的笑道:“祖父莫氣莫氣,你若非要打孫兒,孫兒讓您打了解氣便了,只宛娘我必是要娶進門來的。”
老太爺恨聲道:“她什么身份,一個人牙子手里出來,爹娘都不知道的寡婦,這樣的婦人莫說當我梅府的正經主子,便是進我梅家門里當個粗使的丫頭都不成體統,你想娶她進門,除非我這把老骨頭先死了。”
梅鶴鳴道:“你老人家這身板硬朗著呢,孫兒瞧著,活個一百不是事兒,我家宛娘,雖無爹娘教養,卻自來生的賢良性子,針指,女紅,性情,模樣兒,樣樣比的那些閨秀,便是她一無是處,奈何孫兒愛她,也曾想過撂開手,可一旦不見她,孫兒便覺活在世上都無趣之極,此一生孫兒是丟舍不下了,孫兒常想,莫不是前生欠了她的債,得用今世來還的?!?
老太爺聽了,心里也不禁暗暗訝異,鶴鳴的性子,他是深知的,何曾見他如此著緊過一個人,更何況還是個婦人,瞧他這光景,倒真跟走火入魔了一般,竟不知是個怎樣狐媚子的婦人,把他的魂兒都勾了去,只梅家宅里,容不得這樣不清不白的女子進門。
鶴鳴的性子古怪,越不應他,他越要做成事,自小便如此,思及此,梅老太爺的臉色緩了一緩道:“若實在丟舍不去,祖父應你,收她進房也就是了,娶她作甚?她若是個賢惠婦人,也該知道守自己的本份,她一個寡婦還想嫁你當個正頭婦人,豈不是癡人說夢?!?
梅鶴鳴一聽,不禁道:“她何曾想做我的正頭娘子,她恨不得自己一人自在的過日子呢,是孫兒強要了她,非要娶她,與她什么相干?!?
梅老爺見老太爺神色不對,忙喝一聲道:“越發胡言亂語,還嚼說這些做什么?來人把這畜生叉出去便了,省得氣壞了老太爺。”
兩個小廝進來,瞧見梅鶴鳴那臉色,想起三爺的手段,哪個敢上前兒,梅老太爺見梅鶴鳴這般不服管教的樣兒,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道:“你非娶她不可?”
梅鶴鳴梗著脖子斬釘截鐵的道:“非娶不可?!?
老太爺抬手指著他,渾身直哆嗦:“忤逆上人,不服管教,來人,壓他進宗祠去,請家法,今兒當著我梅家的祖宗牌位,我要教訓教訓這個不孝的子孫。”
老太爺這一聲請家法兒,下頭的小廝再不敢怠慢,剛要大著膽子上去,被梅鶴鳴一拐打了過來:“用不得你們兩個奴才,爺自己個去?!?
梅鶴鳴早想的通透,想娶宛娘進門,只有一招或許可行,便是苦肉計,這一招使喚出來,沒準就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他祖父便是真想打死他,上頭還有祖母呢,橫豎這頓打他的挨上,倒不如早早的挨過了,宛娘的肚子可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