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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見她越說越不像話,臉色一沉道:“宛娘妹妹在呢,說這些做什么?”那蔣氏才悻悻然住了口。
宛娘這才明白,原是那陳子豐又要納妾,納的還是那貴香閣的頭牌李琴娘,忽想起老陳氏曾說過,那李琴娘生的好顏色,想來陳子豐貪戀著女色,非要娶了家來,便是再好的姿色,娶了家來,也不知道過得多久,便又厭煩了,想著這些不禁可惱可悲,也不知梅鶴鳴將來會不會也如此。
吳氏見她神色不大自在,知道被蔣氏的話所擾,忙岔開話道:“姐姐原想著,好容易咱們姐妹見了面,怎的也要好好說幾日體己話兒,不想你走的這樣急,日后也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宛娘忙很寬慰了她幾句,吳氏知道如今宛娘有著身子,累不得,說了會兒子話兒,便放她去了,臨走讓丫頭取了三個老大的匣子來遞給宛娘身邊的婆子,只說是些小玩意。
宛娘便沒推辭,回了家打開才知道,竟是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堆得那些花,一朵也不差的放在匣子里,想來是從那個李琴娘處得來的。
梅鶴鳴探頭瞧了瞧道:“陳子豐果然有心。”伸手捻起一枝桃花來插與宛娘鬢邊,端詳了端詳道:“我的宛娘真真好看。”
宛娘不禁臉色微紅:“你莫用這些好聽的話哄我,論姿色,哪里比得過你過往那些相好的婦人。”
梅鶴鳴不禁笑了起來:“你莫吃這些沒用的醋,便是她國色天香在爺眼里也比不得宛娘半分去,爺從不打謊。”把她摟在懷里,大手貼在她小腹上,溫聲道:“宛娘,你說它是男是女?”
宛娘側頭瞧著他:“你定然盼它是個男孩吧!”梅鶴鳴卻笑著搖搖頭:“男女都是爺的骨肉,有甚分別,只若真說起來,爺倒希望是個丫頭。”
宛娘不禁挑眉,舉凡這古代的男人,哪個不是重男輕女的,偏梅鶴鳴是個別的不成,便問他:“為什么?”梅鶴鳴低頭親了她一下道:“我們梅家這一輩上,我大哥我二哥房頭雖早得了子嗣,只都是小子,竟沒一個丫頭,我們家老太太便想著念著,滿口里道,咱們這梅府里滿園都是綠葉,怎的連朵花兒都沒有,你想想,若爺得個丫頭,便拔了尖,老太太還不疼到心坎里去了,有老太太疼著,寵著,趕明兒誰敢欺負。”
宛娘倒不禁暗笑,心道,有梅鶴鳴這么個爹,她女兒能被誰欺負,不欺負別人就念佛了,不禁又發起愁來,若真是個丫頭,生的梅鶴鳴這般惡毒性情,將來可不要成了禍害。雖愁,如今卻也愁不過來這些。
次日一早,在渡口辭別眾人,登船北上,正是五月里,一路上夾岸楊柳成行,荷蔭片片,雖暑熱之中,卻也不覺難耐,只心里卻仍忐忑不安,梅鶴鳴卻心情甚好,不見半分愁容,待船過青州府,吳婆子上得船來,宛娘覷了個空,才問她梅府中事。
吳婆子先頭也未料到,爺真要娶宛娘當個正頭娘子,可后來想想,兩人折騰的這些日子,又覺實無他途,爺早對宛娘動了真情,況如今又壞了身子,爺府里多少妻妾,除卻宛娘,誰也沒懷上過,這就是造化了,便是瞧著肚子里的孩子,老太太那兒一關也不難過,難過的是老太爺和老爺,只爺自小便是個十頭牛也拉不回的扭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