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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落了實,卻更有幾分想不通,既他來了,怎不抓自己回去或打或罰,使出手段來懲治了,才是他梅鶴鳴的脾性,這樣日日躲在墻頭偷窺,卻想如何?
想不通透,宛娘索性不想了,且,不跟他面對著面兒,有些話她卻可以借著由頭說將出來,若當著梅鶴鳴,她著實沒這樣的勇氣,說到底,她還是放不開的。
故此,今兒晚上把心里的話說給了老陳氏,實則是給墻那邊兒梅鶴鳴聽的,宛娘也拿不準自己這番話說出來,梅鶴鳴會如何,但她還是想讓他知道,兩人之間隔著崇山萬水,若彼此無法翻山涉水而過,便不如各自丟開手去,尋個自在的好。
只心里未免還存著一絲希望,終究她還是動心了,窗外閃過人影,她先頭真以為是梅鶴鳴來著,想來那廝聽了她的話,再也隱忍不住,轉念又一想,以梅鶴鳴的性子,若隱忍不住,當即便會翻墻過來,哪還會等到三更半夜,做此等宵小的行為,別是招了盜賊前來。
想到此,宛娘才警醒過來,剛張口要喊,就覺眼前一黑,神智全無,再醒來便是這里了。
宛娘適應了眼前光亮,才發現,她身下是張設在窗下的貴妃榻,窗上糊了輕軟的薄綃紗,日光從外透進屋內,很是亮堂,宛娘四下打量一遭,是間頗齊整的寢室,幔帳低垂,案幾精致,比之青州府她住的屋子也差不多少了,且并未綁縛她的手腳。
宛娘立起來,只覺頭隱約有些沉,卻沒旁的不適,倘若是歹人綁架,顯然這待遇太好了些,宛娘往門那邊瞧了瞧,剛要走過去,門卻從外推開,進來一個額發齊眉的小丫頭。
到了宛娘跟前福了福,卻也不說話,只把盤子里的一碗粥食擺在榻旁的幾案上,不待宛娘說話,便又出去了,宛娘耳中聽得落鎖聲。
宛娘不禁看了看幾岸上的纏枝青花碗,用勺子撥了撥,是熬的糯糯的燕窩粥,越發使人云里霧里,綁她來,難不成就為了好吃好喝的招待她,世間哪有如此好事。
瞧著這碗粥宛娘忽覺腹中饑腸轆轆,卻也不敢吃,如今她是孕婦,這樣一碗來歷不清的粥,哪敢貿然食用,況,也不知這里究竟是個什么所在。
宛娘坐在一邊,瞅著這碗粥發呆半日,忽聽門外鎖響,宛娘抬起頭來,只見門開處,進來一個穿戴體面的漢子,身上一件潞綢褶子,頭上裹著四方巾,只臉上卻戴著個古怪的銀質面具,遮住大半的臉,只露出一雙眼在外頭,這雙眼……
宛娘忽的認將出來:“你,你是王青?”王青頗復雜的瞧著宛娘,心里說不清是酸是澀,是怨是恨,竟仿佛百般滋味雜糅在了一起,分不清辨不明。
這一晃半年多,他未曾有一時一刻忘了過去,忘了仇恨,忘了宛娘……昨個夜里見到她的一瞬,王青只覺恍惚又回到了初見的時節。
她看上去仿佛沒有半點變化,身上仍是半舊藍布衫裙兒,竟好似清河縣時一般無二,為了她,自己入了青州府大獄,險些一命嗚呼,她呢,在那個梅鶴鳴身下……
每每思及此,王青便止不住恨,便是自己躲出青州,那梅鶴鳴仍不放過自己,在那殘破的道觀之中,生生斷了自己一條腿,若不是碰巧遇上恩人,別說這條腿,便是這條命也早赴了黃泉,哪還能活到如今,這樣的仇,他若不報,豈不虧生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