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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娘道:“先頭我是慮著咱們終是外鄉人,我又頂了秋娘的名兒,如今有了身子,讓人知道怎生好,咱們又剛落下腳,手里的銀錢都使凈了,也不能躲到旁處去,今兒有了這五兩銀子,便有法兒想了,不如咱們舍了此處,另尋一處清凈院落吝下,只做著堆花的營生,想來衣食溫飽也不難。”
老陳氏道:“我心里也想了幾日,這里終不妥當,守著街市,人來人往的,我不在家,就你一個年輕婦人,也怕那些輕佻的潑皮無賴瞄上你,來尋麻煩,不如另尋一處的好,待我明兒尋人掃聽掃聽。”
娘倆個商議好了,便造飯吃了,在燈下堆花做活計,次日一早,娘倆剛吃了早上飯,就著日頭不高,正在院子里挑那些絹紗零頭,就聽門口仿似有馬嘶聲,不大會兒,便有人叩門。
老陳氏忙去開門,見是嚴府里的安嬤嬤,忙讓進來道:“嬤嬤怎的尋到了這里,若有事,讓小子知會一聲便是了,何必還勞動您老跑一趟。”
宛娘也上前道了個萬福,安嬤嬤略掃了眼四處道:“是我們家姑娘的差事,老奴哪里敢耽擱了,打你辭了差事,我們姑娘做針線的心思也懶了,眼瞅入了夏,正預備著要給姑娘裁定衣裳,我們姑娘便說,秋娘會裁衣裳,我們夫人也說你手巧,便讓我來了,秋娘若得空,跟我去一趟,我們家姑娘成日念叨呢。”
宛娘想起那個姓安的,不禁有幾分躊躇,只安氏夫人待她不薄,若不去,也著實說不過去,又想過了些日子,那姓安的說不得早走了,便是他不走,也沒有一個男人總在后宅里走動的理兒。
想到此,便點頭道:“勞嬤嬤大老遠走了一趟,這就去吧!”
宛娘跟著安嬤嬤坐車去了嚴府,從側門進去,也真是巧,到了儀門外迎頭便撞上正從里頭出來的安鳳宣。
宛娘愣怔一瞬,迅速垂首避開去,只可惜,這一眼安鳳宣便想起來,青州府遇見的那個要挾自己的婦人,旁的便不一樣,這雙光彩流轉的眸子,卻露了底細,怪道上回聽著她的聲兒耳熟,她是梅鶴鳴的愛妾,卻怎跑到這揚州城來,莫不是又逃了。
今兒瞧見了眉眼兒,安鳳宣倒更有些想不通了,這婦人雖生的白凈,也算不上姿色出挑,以梅鶴鳴非佳人不喜的習慣,這樣姿色的婦人該入不得他眼才是。
安鳳宣立住腳道:“你叫什么名兒?”宛娘心話兒,自己這都走的什么倒霉字,不早不晚怎又遇上了這廝。
宛娘垂著頭壓,低嗓音道:“秋娘。”安嬤嬤也是納悶,他們這位大爺可是有了名兒的不近女色,別說秋娘這樣姿色平常的,便是艷若桃李,也不曾見他多瞧上一眼,更別提還特意詢問名字,這秋娘真不知哪兒入了大爺的眼,只在這二門首立著像什么話,便道:“大爺,姑娘還等著呢。”
安鳳宣點點頭:“既夢蘭丫頭等著,去吧!”宛娘如蒙大赦,跟著安嬤嬤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