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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鏡花水月一場,正如她跟梅鶴鳴,這會兒還想他作什么?或許自己走了,他更自在了,好過糾纏在一起,何時才是個了局。
宛娘提著水桶,進(jìn)了灶房燒水,水滾了,沖了茶端在手里,從小院側(cè)門去了后面慈恩師太的禪房。
慈恩師太正在蒲團(tuán)上打坐念經(jīng),宛娘把茶放在她旁邊的幾案上,剛要出去,慈恩師太忽的睜開眼道:“秋娘,且慢一步。”宛娘立住:“師太可有什么事?”慈恩師太道:“今兒刺史府的安氏夫人來上香,在我這里吃茶,做了一晌才回去,卻說了些閑話兒,言說她家姑娘過年就十一了,想尋個人教她做針指,讓我瞧著幫她找找,要干凈妥帖之人,因她家姑娘每日里還要習(xí)學(xué)琴藝詩書,針指不過一個時辰,若果真教的好,給五錢銀子月例,我便想起你來,不知你意下如何?”
宛娘一聽,心里暗喜,不管怎樣,銀子需先賺來的,這個活計倒正恰好,況一月里五錢銀子,兩個月便是一兩,有了銀錢先尋個臨街的房子吝下,日后或開個針線鋪?zhàn)樱蛟ǎ靡律讯汲桑欣详愂显谇邦^看顧店面,也不用自己拋頭露面去街上兜售,便是賺不得大錢,溫飽衣食想來不難。
心下拿了主意,忙道:“若能如此,我婆媳二人謝師太大恩了。”
第二日,慈恩便帶著宛娘去了刺史嚴(yán)府,這刺史府跟蓮福寺只隔著一條街巷,從蓮福寺后面出去,穿過一條小胡同便是嚴(yán)府側(cè)門,早有人迎在門首,引著兩人進(jìn)了府里。
宛娘略打量四周,果收拾的齊整,比起青州府梅鶴鳴的莊子,還更顯精致柔美,穿廊過廡進(jìn)了二門粉壁到了里頭院里,只見回廊四合,院中植了兩株垂絲海棠,柔蔓迎風(fēng),垂英鳧鳧,風(fēng)姿憐人,廊下立著一溜丫頭婆子,衣裳體面,頗有規(guī)矩。
傳話進(jìn)去,不大會兒出來個臉皮白凈的管事婆子,笑道:“我們夫人說了,師太是稀客,即來了哪還用通報,進(jìn)來便是了。”目光不著痕跡的在宛娘身上打量一圈。
慈恩師太誦了聲阿彌陀佛,跟著管事婆子走了進(jìn)去,早有丫頭挑起外間簾子,見過禮,慈恩師太道:“這是秋娘。”宛娘微微斂衽一福:“秋娘給夫人請安。”這嚴(yán)刺史的夫人安氏,娘家也是京城勛貴,故此頗有些見識,見慈恩引見的這個婦人甚為年輕,瞧年紀(jì)不過十□上下,身上衣裳雖破舊,倒也干凈,這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她這做派舉止,竟不想個貧家婦人,一行一動都頗有章法,且生的模樣周正,雖稱不得姿色過人,卻也細(xì)皮嫩肉眉眼清明,且瞧著有幾分面善,便已和了心思,問道:“你是哪里人?家里還有什么人沒有?怎的到了揚(yáng)州來?”
宛娘便把秋娘的身世說了一遍,安氏點(diǎn)頭嘆道:“倒是個守貞孝順的女子。”目光落在她腳上,只見裙下一雙小腳生的真巧,腳上的鞋雖是粗布,卻瞧得出陣腳細(xì)密,便暗暗點(diǎn)頭:“如此,你明兒過了晌午就來吧!我那丫頭慣常歇午覺,你也不用太早,未時過來便可,你只管在她房里教她做一個時辰針線,旁的事不用你理會,若有事讓安嬤嬤來回
,若用什么?也知會安嬤嬤便是了。”
安氏夫人交代完,側(cè)首詢道:“嬤嬤去瞧瞧姑娘可下學(xué)了,若下了學(xué)讓,她過來這里……”話音剛落就聽外頭道:“姑娘來了。”
安氏夫人笑道:“可真是不禁念叨,這說著說著就到了。”簾子打起進(jìn)來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生的極好,穿著海棠紅的衫兒,月白綾子裙兒,裙角一圈織金邊兒,胸前戴著個光燦燦明晃晃的赤金瓔珞,年紀(jì)雖不大,行動卻落落大方,真正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千金小姐。
嚴(yán)夢蘭早掃見宛娘,先給母親請了安,又見了慈恩師太,安氏夫人指著宛娘道:“她是秋娘,以后教你針線活計的,要好生跟她學(xué),莫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