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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年紀小呢,被我這么一叫可不叫老了,好在這里沒外人,便亂了輩分,稱呼你一聲妹妹吧!倒也不是客氣,是怕你頭一回來我們這里拘束了。”
宛娘道:“承夫人盛情,宛娘不勝感激,今日雖頭一回見,跟夫人卻很是投契,日后斷然免不了要來叨擾,夫人倘若總如此客氣,叫宛娘怎樣登門,既然叫了一聲妹妹,只當姐妹一般待承才對。”
吳氏那日聽爺提起,還忖度著這宛娘是個古怪性情兒,今兒一見倒頗出意外,先不說一點鄉野之氣瞧不見,說話做派都有股子大氣勁兒,模樣更是生的齊整白凈,莫怪那閱盡百花的梅公子瞧在眼里,哪個男的得了這么個不得稀罕著,況說出的話也敞亮,讓人心里說不出的熨帖。
便去了應酬之心,道:“妹妹既如此說,姐姐就實在的應著了,妹妹可得常來走動,若不來,姐姐要打發人去押的。”幾個人聽了這話兒都笑了起來。
正說笑,只見簾子打起,進來兩個十四五的丫頭,左邊一個抱著琵琶,右邊一個使喚月琴,梳著兩個小鬏,余發垂額至目,箍著紅絲流蘇,珍珠墜子,白綢夾襖桃紅鑲邊兒裙,緊束腰身,顯出窈窕之姿,眉清目秀,姿色不俗,雖年紀不大,眉眼間卻有些風情顯現。
宛娘心道吳氏說是平日伺候那陳子豐的,也不知怎么個伺候法兒,瞧吳氏跟方氏蔣氏不以為意的模樣,想來早已習以為常,倒是自己成了個另類。
兩個丫頭真生了好嗓子,唱了一曲錦堂春慢,一曲喜遷鶯令,真個鶯聲嚦嚦婉轉柔媚,這邊兩支曲兒剛唱完,外頭進來個婆子回道:“前頭明月樓的伴香姑娘,在二門處候著,說要給夫人磕頭見禮呢。”
宛娘一聽,心里不禁膈應一下,伴香,明月樓,上回跟梅鶴鳴在書房里那個貌似叫伴琴,也是明月樓的,跟這個伴香有什么干系不成,這伴香若是明月樓的粉頭,被叫來唱曲取樂,又何必非要巴巴來給吳氏磕頭見禮。
正暗暗琢磨,就聽旁邊方氏哼了一聲道:“她倒是假客氣上了,勾著爺成日不著家,連府門往那邊開都快不記得了,倒把明月樓當成個通判府,趕明衙門辦公也別去了,都搬到明月樓去豈不省事。”
吳氏掃了她一眼,方氏才悻悻住嘴,吳氏道:“偏你這些話,你便是有什么怨言,爺家來時,你怎不當著他的面說,巴巴在我跟前說做什么,她既讓爺包下,也算爺的女人,進府來給我磕頭見禮沒什么,我若不受她的禮,倒是我的不是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拈酸吃醋容不下人呢。”說著讓婆子把人引進來。
不大會兒功夫,跟著婆子進來一個女子,若說姿色高低,也只比過才知道,這叫伴香的一進來,倒把剛才彈唱的兩個丫頭給通比了下去,模樣而生的好,打扮的更是俏皮,玉色襖,翠藍裙兒,裙下一雙小腳弓鞋,走起路來搖搖擺擺扭腰擺臀,天然生就的風情勾人攝魄。
到了近前,跪下磕了頭道:“伴香叩見夫人,二娘三娘萬福。”吳氏親手扶起她道:“你倒是禮兒全的孩子,便不來磕頭,我也不怪的,只伺候好爺就算全了我的禮了。”說著指著宛娘道:“這是梅府里的宛娘妹妹,是我們府里的貴客,你卻該給她見個禮的。”
伴香一愣,吳氏這一說,倒勾起許多前事來,想當日媽媽原是惦記讓梅公子梳攏她的,梅公子包了月卿小兩年光景,最末了,卻松口把她嫁給了周都監,失了這個財路,媽媽自是不大順意,便打扮了她到梅公子跟前,梅公子開頭倒也動了意,讓她脫了鞋一瞧,卻丟開了手,她這才跟了陳通判。
她妹子伴琴倒是比她還不如,那日從梅府里回去,便關在屋子里哭了半日,后媽媽問她,才說沒成事,要緊的檔口,就是這個宛娘闖進去大鬧了一場,攪了好事,媽媽又拖情陳通判,她也很求了幾遍,陳子豐才去了一趟梅府,回到明月樓就說:“這事莫惦記了,另尋人梳攏伴琴是正經。”不想他們姐妹兩個接連都折在她手里,不過一個寡婦,心里哪會服氣,這會兒見了不禁多打量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