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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四嫂瞇著眼看她動(dòng)彈的手腳，不看她的臉，好一會(huì)見手腳確實(shí)都活靈活泛后，她撇了下嘴，連話都沒跟顧鳳說一聲就又去做她的事去了。

顧鳳想，難怪以前四兄最怕四嫂生氣了。

四嫂氣著了還真是蠻磨人的，要討她高興，話也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

顧鳳手腳能動(dòng)了，燕大爺這天過來之后回去沒多久，顧鳳就等到了她老娘來見她。

顧老娘帶來了新的冬裙，不提前事，她把裙子放在了床邊，跟她說，“明早穿。”

“哦。”顧鳳看著素面的裙子點(diǎn)頭。

“以后也一樣。”

顧鳳又頷首。

她只提過一次不穿裙裝，但她老娘自從以后就不放過她了，一覺得她不穿裙子就橫眉冷眼，顧鳳也大許知道老娘是個(gè)什么意思，所以就算以后不可能嫁人，也還是覺得穿裙子這事還要聽老娘的好。

雖然穿著裙子爬坡登山怪煩腳的。

這日午膳是顧老娘喂的，顧鳳本來抬手朝她老娘示意了下她的手無礙，但被老娘當(dāng)沒看見之后她也沒再煩人了。

這夜顧老娘陪了顧鳳，顧鳳被她老娘抱在懷里，夜半她醒來見她老娘清醒地看著她，火光中她老娘的眼就像沒有了眼珠子一樣空洞，顧鳳便挨她挨得更緊了。

“老娘，我不疼，真的不疼。”顧鳳在母親的懷里搖著頭，跟她說，“阿父阿兄他們把他們的勇敢都留給我了，我什么都不怕，你知道嗎？什么都不怕，就算高高的山壓著我的胸口……”

顧鳳枕著母親的肩膀躺平，比劃著一塊好大好高的山，臉色沉靜地道，“我也還是能喘氣，還是能把山推開，再站起來。”

她把母親的手拉到她的胸口，讓母親感覺著她砰砰跳著的強(qiáng)壯的心，“我很厲害，你聽到了沒？”

顧老娘閉上眼，把小女兒抱到了懷里，眼淚從她的眼眶里掉出來，流進(jìn)了她女兒的黑發(fā)里。

“聽到了。”她淡淡道。

“老娘。”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顧老娘沒有出聲。

“想著我像阿父那般厲害，你胸口是不是熱熱的？”

顧老娘沉默了一會(huì)，才低下頭又再輕嗯了一聲。

眼淚劃過了她蒼老疲憊的臉龐，顧老娘想，如果這一切就是她的命，那她認(rè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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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鳳好得甚快，在此期間，顧大鷹和另一個(gè)也只有一口氣存著的族人顧懌醒了過來，且比顧鳳好得更快，顧大鷹一醒來沒幾天，就下地帶著族里的丁男去天塹那邊做巡視去了，幾天里他和顧懌在天宮的周圍做了十來個(gè)陷阱，日夜不眠，他們?nèi)绱顺隽Γ謇锬切┰谧o(hù)山大戰(zhàn)當(dāng)中躲在家里的弱丁都不好意思再貓?jiān)谔鞂m里躲寒，跟了他們出來做事。

顧鳳一能下地，就不再呆在族堂耗費(fèi)柴火，回了天宮。

這次天宮的人再瞧見她，老人小孩都給她彎了腰，就像從此他們跟她阿父見了面會(huì)彎一下腰打招呼一樣。

顧鳳不太會(huì)說話，她以往的嘰嘰喳喳斷送在了她父兄的殘肢里，族人行禮，她也只會(huì)略低下頭把手橫在胸前還禮，不能像她阿父一樣停下來和善地跟人說幾句話，問聲好。

顧大鷹是顧鳳大兄的好兄弟，是顧家族長一系的護(hù)衛(wèi)，他醒來這幾日沒去給新族長磕頭，一得知顧鳳回了天宮，他匆匆從山下一角回了天宮，原本不是族長一系護(hù)衛(wèi)的顧懌也跟著回來了，兩人下跪給新族長磕了頭，發(fā)了誓死相衛(wèi)的誓約。

醒過來的顧大鷹和顧懌兩個(gè)人就抵得過族里數(shù)十的弱丁，顧鳳見他們好生能干，心中也略松了口氣，想著有他們?cè)冢钦娴搅松礁F水盡要逃難的地步，族里的孩兒們也多了兩個(gè)真護(hù)得住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