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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電話結(jié)束，李知禾從床上下來，付明喻和周琴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李正準備走。

“寒假快樂。”李知禾走上前跟兩人擁抱了一下。

“別難過，小晴還能陪你兩天，你們倆好好的啊。”說完，周琴拉著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打電話給馬原老師求情的付明喻，兩人推著行李箱走出宿舍。

小晴忙到晚上才回來，她如釋重負地癱在床上，說：“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yīng)該就能結(jié)束拍攝了。”

“嗯，”李知禾把毛衣一件件地拿出來迭好，說：“等你們拍完，我們宣傳部再開會分配好各自的剪輯任務(wù)，也就沒事了。”

隨著各年級期末考試的結(jié)束，校園里的學(xué)生驟減大半。“冬眠”了好幾個月的李知禾難得外出覓食，她奢侈地在小吃街買了滿滿幾包炸土豆，在雪地里一腳一個坑地往回走。

看見林昭的那刻她有一瞬間的恍神，心都漏掉了一拍。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過身，怕林昭看見他。李知禾恨恨地想，如果碰見了，他估計又要以為她是故意上趕著。

李知禾躲在樹后面，沉吟片刻，她警醒地轉(zhuǎn)過頭。如果是林昭一個人，她肯定找到時機立馬跑回宿舍，但她看見了林昭和一個女生一起走進了教學(xué)樓。

所有年級都結(jié)課了，現(xiàn)在的教室只能全是空的。

李知禾咬牙沖到垃圾桶旁邊，想當機立斷把還在散發(fā)熱氣和香氣的炸土豆扔進去。痛心的猶豫以后，她選擇挖了個雪坑，把吃的藏進去，隨后轉(zhuǎn)身跟上了林昭。

林昭被選上拍攝宣傳片實屬無奈，他拒絕多次，負責片子的師兄總算松口：“那你操作電腦，給我們展示電腦上的畫面總可以吧？幾秒就行，你可是方老師推薦給我們的。”

林昭不好再拒，也不想拂了方老師的面子，只好答應(yīng)下來。

再之后，攝像師對他們進行串講和轉(zhuǎn)場的主持人有諸多不滿，提出了許多上鏡時需要改正的語氣的神態(tài)，說著說著，他們提到電視臺新來了一個實習生有主持經(jīng)驗，再一問，對方很樂意地表示可以過來手把手指導(dǎo)。

這位有主持經(jīng)驗的實習生就是馮末羽。

馮末羽百忙之中抽身過來，言無不盡地傾情傳授出自己的上鏡技巧。忙完這幾天以后，她讓林昭出去一下，她有話要說。

馮末羽的神情很決絕，她帶林昭找到一間角落的教室。進去之后，她第一句話是：“其實我是為了你才來的。我想見到你，哪怕說不上話，就是看看你也好。”

這一年多以來，馮末羽斷斷續(xù)續(xù)地向他表達了許多次好感，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直白過。

林昭覺得這樣也好，她過去總是言不盡意，讓他也無法明說。或許正好能趁這次機會明確地剖白各自的想法。

“馮末羽，謝謝你這次來我們學(xué)校幫忙，也謝謝你愿意喜歡我。”林昭說得很真誠：“但我對你沒有感覺，不是你不好，而是從我的角度來看，我們沒有可能。”

李知禾從教室門外悄悄探出一雙眼睛，原來她就是馮末羽啊，那個六中的廣播站站長。

李知禾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惡劣，她剛才一時沖動，以自虐為出發(fā)點，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后面，現(xiàn)在居然還做出了偷窺的行徑。

她正想下樓梯，突然迎面走上來一群文娛部的干事，李知禾一著急，又貼墻躲回了教室門后面。

她正好聽見馮末羽在回憶往昔：“你剛轉(zhuǎn)來我們班那一天，全班女生都在談?wù)撃恪Ｅ叮粚Γ瑧?yīng)該是全年級。你后來當上了升旗手，注意你的女生大概就是全校的了。”

馮末羽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因為哽咽，她說得很慢：“你從來沒有主動跟班里的任何人說過話，除了我。我后來想了很久，你根本對什么廣播站就沒興趣，我以為你當時是想接近我。”

林昭站著沒動。馮末羽說：“其實我預(yù)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了，只是還不甘心地想再來試一試。我還想著，如果這次還不成功，就把今天當成最后的句點，我會徹底放下你。”

林昭認可地點了點頭，說：“你早該這樣做了，你不應(yīng)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林昭無意久留，更不想讓馮末羽在他面前哭得失態(tài)。他說：“那我們下去吧，他們還在等你。”

馮末羽深呼吸了幾下，稍事整理妝容，像下定決心了一樣先走出來。李知禾屏住呼吸，等兩人都走下樓梯轉(zhuǎn)角才從門后走出來。

小晴的電話打過來時，鈴聲響起得很突兀。李知禾怕林昭還沒走遠，著急忙慌地拿出來想摁靜音。她越慌越亂，好死不死地讓手機哐當?shù)粼诹说厣稀ｂ徛曔€在繼續(xù)，她撿起來捂住出聲口，卻偏偏滑開了接聽鍵。

小晴的說話聲傳出來：“李知禾，快到教學(xué)樓來匯合。文娛部和宣傳部要聯(lián)合開慶功宴啦！我要去把部門經(jīng)費吃空……”

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林昭已經(jīng)折返回來，在幾階樓梯下撞上了李知禾的目光。

現(xiàn)在再躲已經(jīng)不是辦法。李知禾故作鎮(zhèn)定地站好，說：“我媽讓我問你寒假什么時候回去，她給你打電話了嗎？”

“……沒有。”林昭是抬起臉，面向她的，即便這樣，李知禾還是能看出他臉上的困惑。

“那你什么時候走？”李知禾問。

“我不走了。”林昭垂下臉，說：“我在學(xué)校還有些事。”

“哦，”李知禾面不改色地邁開步子，說：“那我先走了。”

下樓的路只有一條，李知禾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林昭在不遠不近的后面，還在被迫與她同行。

“你先走吧。”李知禾讓出路。

“不用不用，你先走。”兩人忽然謙讓了起來。

或許是林昭的友好客氣讓李知禾得意忘形了起來，她心一橫，腦海里的問題像紙里的火一樣從喉嚨里躥了出來：“你為什么不喜歡馮末羽？”

林昭身形一僵，沒想到李知禾的話題跳躍度這么大。

“我就是不喜歡，沒有理由。”

時隔幾個月沒見，李知禾對林昭的怒氣或者說是怨氣早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再見到他，她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習慣性地想跟他親近。

“馮末羽這么優(yōu)秀的人你都看不上，那你喜歡的人該不會是個天仙？”李知禾說。

“不是看不上，是不喜歡。”林昭糾正道，這兩者的區(qū)別很大。

“她會追到你的。”走到一樓，李知禾停下來。她說：“馮末羽剛剛句句在說放棄，但其實每個字都在挽留。她是真心喜歡你的，也留了很多回旋的余地，說不定你們有一天真會在一起。到時候，我是不是就成你們的紅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