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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尖叫聲在嘈雜的酒吧里并未引起重視。周澤山嫌惡地墊著腳挪到干凈的地方,林昭叫來經(jīng)理打掃。
周澤山環(huán)顧四周,把他拉到了一個角落的空位置。
甫一落座,周澤山連忙招呼其他人:“過來,我找到了一個空位置。”
老叁擁著他的女朋友走過來,兩人不知說到了什么,忽然一個低頭一個墊腳,就這樣在半路上接起了吻。
周澤山都沒眼看了,他鄙夷地轉(zhuǎn)頭,說:“你看看那兩個人,可真行。”
林昭抬頭一看,笑道:“每天晚上在宿舍樓下不都這樣么。”
周澤山站起來,大聲對老叁喊:“去開個房吧!為了慶祝你生日,我們出錢給你開房!”
“你他媽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叁抄起旁邊的骰子扔過來。周澤山往旁一躲,老叁撲了個空,開始滿場追著周澤山跑。
老四在混亂中回來,踟躕半晌,面露難色地對林昭說:“剛才那女生,我說要買衣服賠給她,她說不要,她想要你的電話號碼。”
“你給了?”林昭問。
“沒……”老四喝了一口白水,說:“我想先問問你的意思。”
“那肯定不同意。”周澤山神不知鬼不覺地坐了回來,他喝得不少,端著酒杯的手指伸出一根,指住林昭,問:“馮末羽這半年都鍥而不舍地約了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出去。實話跟哥說,你是不是有什么隱疾?”
老四幫腔道:“你這著實反常了一點。說吧,我們絕對嚴守你的秘密。”
“你們真想知道?”林昭問。
兩人狂點頭。
林昭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在周澤山和老四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時,他說:“方老師讓我找?guī)讉€人,暑假跟他一起做項目,機會難得,你們要報名嗎?”
“……”周澤山和老四同時仰倒在沙發(fā)上,像被子彈擊中了一樣,心如死灰地抬頭望著天花板。
“其實……”林昭說。
“其實你想回宿舍看書?”周澤山都學(xué)會搶答了。
林昭搖了搖頭。玻璃杯里的烈酒透出淺黃色的光暈,再加入迷離的燈光和躁動的音樂,演變成了某種催化劑。
“我有喜歡的人了。”在鼓噪酣熱的酒吧里,說出這句話的林昭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周澤山當即拿出堪比線性代數(shù)的認真態(tài)度,他將信將疑地問:“不會又是誆我們的吧。那你說是誰?”
“一個永遠不可能的人。”林昭說。
“難道你是……”老四和周澤山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害”了一聲:“都這年頭了,我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
周澤山糾正道:“古代人也是很開放的。他們只是科學(xué)技術(shù)落后,文化思想還是先進的。總之你別有心理負擔,我們不會拿有色眼鏡看你。”
林昭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在說什么,他苦笑道:“我倒寧愿她是個男人。”
周澤山和老四面面相覷:“什么意思?”
林昭低頭把杯里的酒喝完,外界的所有熱鬧似乎都與他無關(guān)。
“不管我有多愛她,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世界上只剩我們兩個人了,我們還是不可能在一起。光是產(chǎn)生那樣的想法,就是對她的褻瀆,應(yīng)該遭天譴的。”
林昭垂著眼眸,“除了忍受,我沒有別的辦法。”
林昭每天數(shù)著日子過。他會在特地的日期產(chǎn)生對應(yīng)的想法,比如:李知禾的聯(lián)考成績應(yīng)該出來了;李知禾正在參加高考,這是她最怕的數(shù)學(xué),不知道考得怎么樣;高考成績應(yīng)該出來了吧;李知禾該填志愿了……
林昭沒有嘗試從任何渠道獲知李知禾的近況。如他自己所說,他只能認命。
日子在重復(fù)的一天天里不斷流逝。老叁除了上課和睡覺基本都跟女朋友在一起,老四熱衷于打游戲,周澤山和林昭組成學(xué)習(xí)搭子,輪換著去圖書館占座。
他們時常會在沒課的下午湊在一起打籃球或是踢足球,再在大汗淋漓的時候一起下頓館子,坐在涼涼的晚風(fēng)里喝冰啤酒。
林昭一放暑假便投身于方老師的項目里,忙得腳不沾地。宿舍里的其余叁人被他拉入了伙,平時不著調(diào)的老叁老四都在關(guān)鍵時刻表現(xiàn)出了很強的責(zé)任心和能力,項目完成得非常不錯。
新學(xué)年伊始,男生宿舍人手拿著一根冰棍,靠在陽臺邊“觀賞”學(xué)妹。
林昭嘴里含著冰,正在收拾書柜。他暑假沒回去,要把前一年的教材都騰出來,給新一年即將要發(fā)的讓位。
在這個炎熱靜謐的午后,敲門聲響得很突兀。
林昭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陽臺,叁個人動作很統(tǒng)一地臉朝外。他放棄呼叫他們開門,手里拿著幾本書走過去拉開門鎖,頭也沒抬地說:“老叁,你的女朋友來……”
轉(zhuǎn)身要回去的一抬眼,林昭手里的書掉在地上,連同那顆破碎的心一起沉到谷底。
他忘了要撿起來,更忘了要怎么呼吸。
李知禾站在門口,風(fēng)塵仆仆,卻很洋溢地說:“驚喜吧!我考到你們學(xué)校的設(shè)計專業(y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