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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起來的李知禾一點情面也不講,為了趕進度,把重要的翅膀交給了謝硯書,并且時不時地檢查他的完成情況。謝硯書偶爾插科打諢說幾句話閑聊天的話,一般也只有趙彥明回應他,漸漸地他就不說了。
林昭抬頭看了一會兒。他不會畫畫,但自認是個還算仔細的人,于是主動請纓要幫忙寫黑板字。
李知禾這才發現他來了。她實在很難放權:“寫字需要對準筆記調顏色的,每個字都不能出錯。我現在還沒空來調色。”
林昭見筆記上寫著具體的顏色參數,說:“我試試自己調。不然我先寫幾個字你看看?”
李知禾松口同意。她見謝硯書伸著脖子回頭看,立即提醒:“快畫你的翅膀。”
林昭半是鉆研半是碰運氣地調好了第一個顏色,他用粉刷蘸了一點,正要往上寫,忽然看見李知禾停下了手里的活兒站在他身后準備檢閱。
林昭的手抖了抖,突然有點不會寫字了。顫顫巍巍地寫下一個“青少年”的“青”,遲疑地轉過頭,李知禾肯定道:“可以呀,你字寫得很好看。”
林昭看得出李知禾是很高興的,因為文字部分占比很重,早點寫完的話可以預留更多時間用于后期可能會有的調整。
林昭也跟著她高興。
他們的時間不多,犧牲掉吃飯時間的話每天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個小時。饒是在這樣緊張的情形下,李知禾還是用一周時間完成了一副堪稱藝術品的黑板報。
元旦前夕,輕松的不止李知禾一個人。周麗蓉連日來皺著的眉頭總算松開了些:“你們學校也是,學習負擔都這么重了還把這些破活動安排給你。”
林昭這天一下課就倚在過道的欄桿旁往對面樓下看,他能看見很多校領導和老師都慕名去李知禾的班上參觀黑板報。
李知禾的專業課老師臉上有面兒極了,進進出出幾次臉上都是笑吟吟的。
林昭也跟隨人群混進去拍了兩張照,畢竟還有他出的一份力。據旁邊拿著專業相機的拍照人員說,這幅作品還會登上學校的宣傳手冊,作為實行德智體美勞全面教育的有力佐證。
李知禾對這些所謂的“榮譽”沒什么興趣,她不論畫什么只要畫出了心中所想,讓自己滿意了,那就是開心的。
她很正式地邀請了林昭,說要請他吃飯,同時受邀的還有蔣瑤、趙彥明和謝硯書。
飯桌上,李知禾端起開水杯,像模像樣地說:“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為了黑板報的圓滿成功暨新年來臨,我們干杯慶祝吧。”
哐當碰了一下杯,幾人熱火朝天地涮起火鍋。
謝硯書“嘖嘖”感慨道:“李知禾同學前幾天可真是鐵面無私,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了。”
李知禾心情很好,對誰都是笑瞇瞇的:“有嗎?我都不記得了。”
謝硯書說:“我們班老師今天還發脾氣了。說我們班叁個美術生都沒比過你們六班,我現在都成班里的叛徒了。”
趙彥明隔著煙霧,取下眼鏡說:“你本來就是嘛。”
謝硯書又看著李知禾:“我都已經是班里的罪人了,你要怎么補償我?”
李知禾吃火鍋吃得臉紅撲撲的,慷慨地說:“那我明年讓著你。”
“明年高叁了哪還有這些活動。”謝硯書轉過頭問林昭:“是吧,昭哥?”
林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被噎了一下,緩緩抬頭:“你叫我什么?”
謝硯書本意是想和林昭套近乎的,現在被這么一問有些尷尬:“昭哥呀。你不是李知禾的親戚嘛,又是高叁的,比我們都大。”
林昭都沒好意思說自己還留了一級。他勉強應了一聲,說:“高叁確實沒有這些活動了。”
*
這天晚上,周麗蓉給李知禾下達了死命令。黑板報的事一結束,李知禾必須全身心放在學業和專業課上面了,不許在外面吃飯,也不能以各種理由在外逗留。
“行。”李知禾大手一揮:“我現在也沒什么放不下的事了。”她的語氣宛如要出家。
周麗蓉還是不怎么管林昭。他在極度自由的情形下反而一向自律,但今天的林昭有些心不在焉。
他去洗手間時聽見李知禾房間傳來手機的信息提示音。只有一兩聲,很簡短,卻足以擾得人心神不寧。
課本上的文字變得只過眼,不過心。林昭不斷回想著李知禾在和謝硯書相處時的每一個神情和動作,試圖找出某些不明晰的蛛絲馬跡。
他還在想李知禾是不是正在和謝硯書聯系,聊一些關于如何“補償”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