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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婆婆怎么會在這里？”樓筱玥也問，“我都好幾年沒見過鄔婆婆了，上一次見她好像還是上高中的時候呢。哥，你……”

“我那次在梧城見過鄔婆婆后，她就不見了。”樓孝珩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艱難地開口，“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的謊言嗎？”

幾人呆坐在咖啡店內(nèi)，沉默中滿是壓抑。

第116章 7柄逐日劍

鄔婆婆發(fā)來的信息像一枚炸彈, 直接炸毀了眾人的信心, 唯有阿雯不受影響——她根本就不知道鄔婆婆是誰, 聽顏堇昀、樓孝珩他們說了半天, 也只隱約猜出鄔婆婆是九氏中的一位長輩，然而具體什么身份、做過什么, 卻又不可考了。

阿雯所急之事，只有王桓的安全，至于鄔婆婆是什么人，做過什么事，本來也不是她現(xiàn)在有心思琢磨的, 此時見大家都亂了方寸，打了幾個手勢也沒人分出神來解讀，忍不住低頭給顏堇昀發(fā)了一條微信：【無論是誰, 躲是躲不過的, 總要過去看看。】

顏堇昀原本已經(jīng)有些亂了,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自己是不是被坑了，現(xiàn)在所做的這一切本就非她所愿, 如果真的像樓孝珩說的那樣, 這一切是為了正義和秩序, 為了和平，那起碼拉個大旗，每年清明的時候她還有臉去給媽媽上墳, 說她女兒雖然沒有聽話, 但是好歹算是給人類做了貢獻。

但是,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一切的一切都是編造出來的，她不能通過這個找到爸爸，更不可能救誰——這一切的謊言，都是為了滿足某個人的私欲，為了能讓他或她得到神農(nóng)鼎，那她可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阿雯這句話，雖然說得不重，只是提了個建議，但是也瞬間就把顏堇昀從混亂中拽了出來，給她指明了一條路。

是啊，無論鄔婆婆是敵是友，總要見上一面才能確定——才有確定的依據(jù)。更何況，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王桓在對方手上，阿雯還在他們身邊，再加上逐日劍初成，神農(nóng)鼎也在運來的路上……這一切，都不是說放手就能放手的。

顏堇昀深吸了一口氣，她已經(jīng)有段日子沒有用塔羅牌占卜過了，當然，這也是因為前些日子，這副塔羅牌被另作他用，并且有一段時間并沒有在她的身邊。當她表明自己需要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試著占卜一下東濱島上的情況后，大家都沒有出聲反對。

甚至方焱立即就提出了占卜地點的建議，“這個咖啡店肯定不行，太過嘈雜，而且人來人往，就算我們幾個都在你身邊，也不能保證不被打擾——而且，我聽說你每次占卜之后，都有一些脫力的癥狀，就算讓普通客人看到了，恐怕都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亂。再加上咖啡店的員工恐怕也不愿意惹事，到時候說不定事情就要鬧大了。”

“那咱們現(xiàn)在去酒店？”

“去酒店，但是也未必要去晚上落腳的酒店。”方焱沒有賣關(guān)子，“申城機場周圍酒店不少，不如咱們在這邊找一間，開上一天，等昀昀占卜完了，就走。”

“這主意好！”大家瞬間反應(yīng)過來，紛紛點頭說好，“對方肯定想不到咱們會住在機場酒店，就算查到了，也打了一個時間差，足夠結(jié)束占卜的了。”

事實上，顏堇昀自己也說不準這一次占卜需要多長時間，但是如今的情形下，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給大家潑冷水，也就欣然點頭。

幾人又合計了一下，對照著電子地圖選定了一家機場酒店，樓筱玥先離開咖啡店，去酒店里開了一間套房，再發(fā)微信告訴他們房間號，剩下的人這才跟做賊似的偷摸離開咖啡店，在盡量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去和樓筱玥匯合。

顏堇昀這一次的占卜關(guān)系到他們后面的行動計劃，需要安靜，也需要有人護法，雖然不至于要到心無旁騖的地步，卻也不方便所有人都圍在她身邊——這樣氛圍逃過緊張，占卜的效果可就不一定好了。

這時候，樓筱玥選擇套間的優(yōu)勢就顯示出來了，樓孝珩和阿雯是相比較之下顏堇昀更為信任的人，負責(zé)在里間看護，樓筱玥和方焱就呆在外間，在護法之余，兩人還可以放松一下，玩會兒手機之類的。而且方焱還需要時不時同曹飲熙聯(lián)系一下，確定他們那邊神農(nóng)鼎的安全，有時難免需要收發(fā)語音，根本就不適合呆在顏堇昀占卜所需要的環(huán)境下。

套房里間，阿雯貼心地輕闔上房門，提供出一個比較密閉的環(huán)境，顏堇昀拿出塔羅牌，先放在手里攥了一會兒，幾天不用，她自己都覺得同塔羅牌生疏了不少，好在她身體內(nèi)流著的，不只是炎帝后裔的血，還是貨真價實的精衛(wèi)的血。她和精衛(wèi)靈魂相通，這其實才是她能自如地使用這副塔羅牌的根本。

許久沒有動靜，半晌顏堇昀才深吸了一口氣，她生怕出什么差錯，甚至提前用粉刺針扎破了左手食指，將一點血抹到塔羅牌的背面。

“我會在一旁看著，如果你進入幻象超過三個小時，我就想辦法強制喚醒你。”或許是看出了顏堇昀心里的猶豫，樓孝珩忽然說。

“好……”顏堇昀勉強一笑，但是亂跳的心真的就踏實下來。

她將手重重地壓在塔羅牌上，輕輕閉上眼睛。

就在她緊閉雙眼的那刻，樓孝珩忽然睜大了眼睛，看著塔羅牌上沖天而起的金光，在半空中慢慢顯露出其中精衛(wèi)的身影。

***

不同于之前的幾次占卜，這一次，顏堇昀確確實實地覺得，她不是飄在半空之中，而是化作了一只鳥，她輕輕扇動翅膀，一開口，發(fā)出了類似“精衛(wèi)”的鳴叫。

于是她知道，這一次，她真的化作了一只精衛(wèi)鳥。

在搞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后，顏堇昀才分出余力來關(guān)注周遭的情況。她知道自己正在某座海島上迎著風(fēng)飛，耳邊傳來海浪聲，她忍不住輕抖了一下，又忍不住想要叼起地上的石子，狠狠地扔到海水之中。她知道，這是自己體內(nèi)的精衛(wèi)之血在起作用。精衛(wèi)填海，這自亙古流傳下來的傳說，早就已經(jīng)融入精衛(wèi)的骨血之中，于她來說，可謂是畢生的事業(yè)。

好在還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引領(lǐng)著她，讓她能夠克制住自己低頭尋找石子的沖動。她在這股力量的引導(dǎo)下飛了一會兒，才注意到引導(dǎo)她的，其實是一束光。

她也說不清這束光究竟有何不同，它融于空中，卻又獨立分明。她追隨著這束光，在這座——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荒島的海島上飛了一會兒，目力所及之內(nèi)，終于出現(xiàn)了一座山洞。

這是哪里？

自己為什么要來這里？

顏堇昀想要停下，但是身體似乎并不受到她的控制。她身不由己地繼續(xù)跟隨著那束光，直到飛入山洞，那束光才在黑暗的映襯下，露出一個淡淡的影子。

那似乎也是某種飛禽，身上綻著七彩光芒，而這七彩的光合而為一，又照亮了整個山洞。

那束光，或者說那只鳥，領(lǐng)著顏堇昀在山洞中飛了一會兒，才終于落在一塊尖尖的高石上，露出了形似烏鴉的真容。

顏堇昀也隨之停下，落在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她透過精衛(wèi)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對面的飛禽，她的視線無意中落在鳥腳上，腦海中靈光一閃，已經(jīng)猜出了這到底是什么鳥類。

“三足金烏？你是……鄔婆婆？”

同樓孝珩的閑談中，兩人就不只一次提到過鄔婆婆，再加上之前在秦都呆了一個多月，顏堇昀多少對鄔家也有了一些了解。鄔家的血統(tǒng)可以追溯到上古大巫，而這一支巫的祖先，又是遠古神獸三足金烏。顏堇昀還恍惚記得，當初鄔婆婆給自己的那副塔羅牌的背面圖案，一開始就形似烏鴉，或許就是三足金烏了。

即便之前就猜到一些，顏堇昀還是沒有想到，自己某天可以真的見到三足金烏的真身。

對面的三足金烏晃了晃頭，明明還是一張鳥臉，但是眼神中似乎多出了許多屬于人的情緒，這張臉，也就顯得多了幾分“人”味。

“我是鄔婆婆的一縷神識。”三足金烏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在如斯安靜的山洞中，依舊帶出了一點回音。

顏堇昀紛亂的思緒被這立體的聲音拉回一些，“你是一縷神識，那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占卜幻象中？”

三足金烏似乎輕笑了一聲，聽不出嘲笑的意味，反而帶著幾分慈愛和欣慰，“因為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先通過塔羅牌占卜來到此處，而不是大剌剌地領(lǐng)著人直接闖進這里——我相信顏言的女兒絕對不會是一個沒有頭腦、只會沖動、不懂利用自己長處的人。你是顏家的孩子，體內(nèi)流著炎帝的血脈，而且你也知道了自己天賦異稟，精通卜算，那么，我為什么會推測不出，你會在行動之前先行占卜呢？更何況，我自己也有預(yù)言之力……”

說到這里，顏堇昀才明白過來，“你早就知道？”

“我雖然身懷神力，但是畢竟不是神，不然怎么會淪落至此。”

顏堇昀精準地抓到了一個略有些刺耳的詞，“淪落？”

“是啊。”這一次，顏堇昀竟然從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三足金烏的臉上看出了苦笑來，“如果我真的無所不知，我當初就不會同意那幾次行動，如今也不會和小言一起被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