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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阿雯姑娘,從現在開始,無論張家人問你什么,你都不要說出咱們的計劃,好嗎?”
阿雯又忙點頭,同時拿出手機,給顏堇昀發送了一條微信。
【我在這里熟悉的人只有你們幾個,現在王桓不在了,除了你們兩個外,自然不會再相信別人。】
樓孝珩皺了下眉,“你的意思是,張家不可信任?”
“不是我的意思。”顏堇昀搖了搖頭,終于直視著樓孝珩的雙眼,“是張家就是不值得信任。”
“為什么?”
顏堇昀不僅有些卡殼,她知道,她在今年之前,同張家人之間素無來往——和樓家還算是有點舊怨和淵源牽扯,姚思然偶爾也會不自覺地提上那么一、兩句,但是對于張家,姚思然對他們都不大熟,更不可能告訴顏堇昀什么。
至于方家,和張家關系也就是面子情,這些年顏堇昀偶爾從方淼或是方家別的伯伯阿姨那邊聽來的關于秦都老家的八卦,也大多都是關于曹家或樓家的,甚至衛家的消息偶爾都能聽到幾句,唯獨張家,她所知不過是張家嫡孫是個瘸子而已。
如果事實同顏堇昀近些日子聽說的那些相差不大的話,張家確實在嫡孫出生后,就整個沉寂下來。
顏堇昀對張家所知不多,除了王桓外,更是和張家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就說他家那為瘸腿的嫡孫,到現在連面都沒見過,又何談“信任”二字?
但是對于樓孝珩來說,張家雖然和樓家相互之間不大對付,但是也是從樓孝珩小時候開始就出現在他周圍的人,甚至是故交、是校友。樓孝珩接受的家庭教育頗為傳統,恐怕骨子里信的還是什么“秦都九氏、同氣連枝”那一套說辭,想讓他承認張家不能夠被信任,恐怕是要話費一番唇舌的。
猶豫了幾秒,顏堇昀才一邊斟酌著用詞一邊說:“我也不是說張家就一定很可疑,只是,這件事本身就很古怪了,我總覺得咱們這邊有人在往外面泄露消息——你總不會希望我懷疑你們家的人吧?如果可以——”她微微提高音量,蓋過樓孝珩的不滿反彈,“我當然不想懷疑任何一個人,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我可不想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
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這種感覺真的是太不好了。”
那一條短信,不僅讓顏堇昀充滿了不安全感,開始懷疑九氏中又內奸,同時也是壓在樓孝珩心頭的一塊石頭——這條短信發來的時間真的是太過于巧合了,對方就算再神機妙算,又怎么能明確知道他們兩個什么時候從始皇帝陵里出來、什么時候聽說王桓的事呢?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當時恰好明確地知道他們兩個的情況,才能踩著點發來這條消息。
“那你想怎么辦?這件事是不可能完全瞞著張家的。”
“完全瞞過當然不可能,但是某些消息,卻可以瞞過。”顏堇昀微微一笑,“在我看來,具體的時間安排最好只有咱們三個人知道。”
樓孝珩眉頭緊鎖,“就只有咱們三個人過去嗎?”
“這確實太冒險了。”顏堇昀搖了搖頭,“但是就算是找人接應或是幫忙,也一定要找信得過的人。”她權衡了一下,問樓孝珩,“你覺得方焱哥和曹飲熙怎么樣?”
“你覺得他們兩個值得信任?”
顏堇昀搖了搖頭,“他們兩個只是相對來說比較能夠信任,我心里最好的人選其實是淼淼和你妹妹。但是筱玥那邊怎么樣我不好說,但是方家很保護淼淼,是絕對不會讓她真的涉險的。”
樓孝珩的神色也十分凝重,“而且方淼還在上學,她要是請假,鬧得動靜就太大了。筱玥倒是可以跟咱們一起去,她同學遍布全國,去哪里都能有的是理由。而且這丫頭早就不耐煩呆在秦都了,天天想方設法磨著爺爺和我爸同意她出遠門。”
說起妹妹,樓孝珩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但是申城人多眼雜,咱們一到哪兒,恐怕在機場就要被人盯上了。”
“誰說咱們要去申城了?”顏堇昀挑著眉毛笑著問。
樓孝珩一愣,“咱們不去申城?我看那條短信寫著……”
顏堇昀抿了抿唇,“那條短信上為什么那樣寫我也不知道,神農鼎或許真的在東海之濱的龍塚之內,但是東海之濱可不是申城。”她握著手機,點開微信,三兩下就拉了一個新群,里面只有她自己、樓孝珩、阿雯三個人,又分開兩次,各打了一個字到群里,連起來才是一個地名。
【海】
【城】
她伸手點了點手機屏幕,“咱們去這里。”
隨即,飛速撤回了這兩條消息。
“在這里?”
“在這里。”顏堇昀關閉手機屏幕,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把話說得太滿了些,“如果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實的,東海之濱,其實是這里。”她身體微微向后一仰,做了一個雙手攤開的動作,“只是咱們怎么才能找到去這里的理由,就要你來想了。”
樓孝珩臉上難得露出些難色,“事情擺在這里,張家那邊催得急,如果沒有一個好的理由,咱們確實沒辦法說服長輩們,為什么不去申城而去這里。”樓孝珩飛速地看了顏堇昀一眼,又猶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說:“我明天問問筱玥吧,她同學多,或許能真的扯出一個理由出來。”
“也好。”顏堇昀沒有逼著樓孝珩當下就拿出一個主意,“如果她那邊沒有法子,我倒是能勉強找到一個說辭,就是恐怕不大能服人。好在我從小就不是在秦都長大的,張家那邊恐怕不太知道我的事,就拼著落下一個任性的形象也無所謂。”
顏堇昀聳了聳肩膀,喝光碗里的最后一點湯,“樓孝珩,我還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還想煉出那柄……劍,最好就帶上所有的材料。說不定等咱們拿到神農鼎后,你就沒有足夠的時間能夠使用它了。”
***
一頓夜宵雖然滿足了口腹之欲,但是實在也是有些心累。
顏堇昀回房后,先在床上躺著放空了一會兒,才好好梳理了一下這一整天的經歷。
剛剛在餐廳的時候,她說龍塚在海城,可事實上,她也不是十分確定——她不過是在睡夢中窺到一點蛛絲馬跡,而那點蛛絲馬跡,又是和海城相關。至于其他那些提醒樓孝珩的話,也都是因為她在睡夢中看到的那些雪泥鴻爪般的片影——可是這一切,又很難直白地說出口。
就算說,又該怎么說呢?
好在,她是真的已經做好了去海城的準備,連理由都是現成。
她在去餐廳前看了幾眼手機,看到大學室友群里,周寧和徐晴青說到李熙佳生了個兒子的事。周家雖然破產,但是李熙佳并沒有同周斌離婚,而是真的為婆家生下了一個兒子,這樣一來,無論結果如何,起碼周斌妻子的位置,她事鐵定能坐得穩了。
周寧和徐晴青之前在群里討論的,就是去參加李熙佳兒子的滿月酒的事,還在群里問顏堇昀要不要一起過去,又說自從周家企業破產,周家就帶著兒子、兒媳一起回了海城老家,就算日后東山再起,恐怕也要等孫子先出生再說了。
因此,顏堇昀這一次確實是有去海城的理由,而且相當光明正大。
就是恐怕……
她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暗暗合計著:這個理由說出來,也總有些會讓人懷疑的地方,首先一個:以她和阿雯的關系,王桓出事后還不緊不慢地去參加什么大學同學孩子的滿月宴,只這一條,就很難自圓其說了。
這個計劃該怎么落實,她還真的要再斟酌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