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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李熙佳告訴石梅的。顏堇昀一時有些無語:李熙佳和石梅的關系其實也沒有多好,甚至大學的時候李熙佳私下還有些看不上石梅的意思,沒想到畢業(yè)之后反而……她又轉念一想,李熙佳都能把自己給人占卜這件事告訴石梅了,不知道還替她做了多少“宣傳”。
她一時間也分析不出李熙佳替她廣泛宣傳是好意還是埋雷,因為很快就有另一個疑惑又浮了上來,“明天?老班長你不是一畢業(yè)就去申城了嗎?”
石梅在申城找了份工作的事還是徐晴青告訴顏堇昀的,不過也就是提了一嘴,似乎是兩個人曾經在大街上遇到過。之后的事徐晴青應該就不知道了,包括石梅是什么時候回梧城、又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回梧城的。
“我已經把申城的工作給辭了。”
石梅似乎并不想在電話里多提這件事,語氣很淡,顏堇昀自然也不好多說,連忙答應,“我明天白天都有時間的……你認不認識我家的花茶屋?過來找我就可以了。”
“好,那咱倆就明天見。”石梅聽到顏堇昀答應,語氣才緩和了一些,卻又沒多寒暄就掛了電話。
顏堇昀盯著電話看了幾秒,才哂然一笑,繼續(xù)之前未完成的工作,把手機連接上電腦,若無其事地做起了直播。
***
第二天上午花茶屋剛一開門,石梅就頂門來了,她和大學時比起來有了很大的變化:大學的時候,石梅一心撲在學業(yè)上,很少打扮自己,身上的衣裳常年就那么三、四件輪換,化妝燙頭也從來都不沾,更不用說奢侈品了。但是這次過來,卻化著精致的妝容,身上的衣服也一看就價格不菲,手里提著某世界名牌的小包,遠遠看去就知道肯定是某個寫字樓內的小白領。
不過,顏堇昀仔細觀察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妝容雖然精致,卻依然能看出眼底淡淡的青黑,身上的衣服和手里的名牌包也并不配套——甚至搭配在一起還有些小小的違和。她垂下眼眸:石梅在申城生活得應該并不如意,雖然她一心想要融入那邊的環(huán)境,極力想在短時間內學到那邊年輕小白領們的“形”,卻沒有學到那股與生俱來的“神”。
“堇昀。”石梅勉強揚起唇角,寒暄了一句。顏堇昀也笑著招呼她坐到一張桌旁,“喝茶還是咖啡?”
“有果汁嗎?”
“有。”
“那就來一杯果汁吧。”在顏堇昀轉身去吧臺后制作鮮榨汁的時候,她又小聲加了一句,“在申城的時候每天都跟著公司的人喝咖啡,我也不知道哪里好喝了,恨不得以后都不要再喝這個了。”
顏堇昀聽著她語氣中的失落,莫名就有些悵然。不過她也沒多說什么,做好兩杯鮮榨汁,端著放到桌上,自己也在石梅對面坐了下來。
“老班長,你今天過來是想讓我?guī)湍阏疾返模俊鳖佪狸篱_口,直奔主題。
“是。”石梅顯然也沒有寒暄閑聊的心思,見顏堇昀直接提到了正題,也就順勢接過話題,“我要做什么?”
顏堇昀搖了搖頭,在石梅疑惑的目光下拿出手機,打開“山海塔羅牌”app,一番操作后,又講解了一下基本流程,就讓石梅捻住她的手指,一邊在腦海里默想著想要占卜的問題,一邊點選出一張塔羅牌。
她眼前浮現(xiàn)出幾幅畫面,卻并不局限于石梅的未來,甚至連她的過去——看造型打扮就知道是她大學剛畢業(yè)、剛去申城的時候發(fā)生的事也出現(xiàn)在了顏堇昀眼前。
石梅的過去和未來在顏堇昀眼里都那樣清晰,她很快就升起了一點同情,又為了石梅能夠及時“止損”而感到開心。
終于,石梅輕輕放開了捻著她手指的手,她看了看石梅選出的那張塔羅牌,“女皇,正位。”
第13章 13張塔羅牌
“你剛剛一直想占卜的是什么問題?”顏堇昀問石梅。
石梅抿了抿唇,“是事業(yè)。”她似乎怕顏堇昀不知道她的情況就解讀不準,緊接著說起自己的近況來,“我是裸辭的,剛回梧城,兩個星期了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對著老同學、還是關系沒有那樣密切的老同學說起自己的不如意來難免有幾分難堪,石梅盡力壓抑著語氣中的苦澀,但是顏堇昀又怎么聽不出來?
并且,因為石梅的不大方,她自己也跟著不自覺地尷尬起來,“沒關系,正位的女皇是一張非常積極向上的牌,意味著豐收,富足。”
顏堇昀伸手點了點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那張牌,“石梅你看,”既然現(xiàn)在是“占卜師”和“客戶”的關系了,她也就沒在用那個帶著熟稔、玩笑意味的“老班長”這個稱呼,而是直接叫了一聲石梅的名字,“女皇這張牌的牌面上畫著的人是西王母,她身邊圍繞著三只青鳥,代表著受到矚目。而——你也知道,王母娘娘有一座蟠桃園,里面盛產蟠桃,這就是‘收獲’了。”
“真的?”石梅雖然發(fā)出了疑問,但是在聽了顏堇昀的這一番話后,臉色卻漸漸寬和起來。
“當然。”顏堇昀點了點頭,卻又話鋒一轉,“但是——”
石梅的臉色就也隨著這句“但是”變得有些緊張。
“但是,”顏堇昀又輕聲重復了一遍,“王母娘娘蟠桃園里的蟠桃,最小的果子也要三千年一熟,而在這三千年中,天庭又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你的事業(yè)雖然最終會成功,但是暫時還處在‘投資’的階段,有可能是投資你自己,也可能是投資在公司上——這就要看你自己的取舍了。”
石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顏堇昀瞟了她一眼,又繼續(xù)就著牌面解牌,“你再看這張牌,西王母一個人站在白玉石橋上,周圍雖然有青鳥圍繞,卻只能一個人行走——青鳥可不是她的同伴,這橋很窄,也走不下另一個人了。這代表著你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不喜歡和他人分享——這在工作中當然無所謂,但是卻會給你造成很大的心理負擔。如果有可能的話,還是適當找人傾訴一下,會輕松很多呢。”
顏堇昀還記得,在高中的時候,石梅就沒什么朋友——甚至一個經常在課間湊在一起說話的同學都沒有,不過高中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一心撲在學業(yè)上,她這樣獨來獨往也并不顯眼。但是到了大學,她還是每天這樣獨進獨出,和同班同學、同宿舍的舍友都走得不遠不近,就顯得有些特別了。
也因此,雖然顏堇昀和石梅當了7年的同班同學,兩人的關系卻只能用“平平”這兩個字來形容。
她說后面的這幾句話,也有婉轉地勸一勸石梅的意思。
石梅低垂著頭,雙手交纏著,再抬起頭的時候,眼中分明閃著一點淚光。她用手指輕抹了一下眼角,“有些事,就算想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輕嘆了一句,那一點即將出口的“傾訴”就又被她咽了回去。
顏堇昀見石梅不愿意把心里的苦悶告訴自己,就也算了,笑著把話題帶向了別處。
在短暫的真實情緒外露后,石梅沒有繼續(xù)在花茶屋里久坐,很快就借口“下午有個面試”,離開了花茶屋。離開之前她執(zhí)意要付飲料錢,被顏堇昀堅持拒絕了。
石梅離開后,顏堇昀還稍微有一點悵然,不過在幾天后,當她接到石梅的電話,聽說她已經面試成功,下星期一就要去新的公司上班之后,也不禁替她開心起來。至于兩個星期之后,石梅又介紹了一位新公司里的同事過來找顏堇昀占卜,就有些“意外”了。
“她是在公司里帶我的前輩。”石梅在電話里這樣介紹,“人是好人,但是卻遇到了些瓶頸。我想著剛進公司的時候她幫了我不少,就和她說起你來,能讓她感到寬慰一些也是好的。”
很快,石梅這位名叫郭艷麗的同事就摸上了花茶屋的門,顏堇昀只看她的臉色神情,就知道她應該是自認為“懷才不遇”的那一種人。
“郭小姐也是想要占卜事業(yè)?”
“是。”郭艷麗頷首,一臉熱切地看著顏堇昀,“顏小姐,你看,我的事業(yè)……”
顏堇昀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那張“皇帝,逆位。”在心里默默組織著語言。
“你非常想當一個領導者,讓大家都按照你的想法做事。但是,實際上你是一個缺乏領導能力的人。你想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別人,但是因為某些原因所限,你沒辦法很輕松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大家。同時,你的工作企劃也做得一般,這些都是你在工作中遇到的問題和阻礙。你以前對工作很有熱情,現(xiàn)在卻有些灰心。我想,你最好還是先讓自己重新升起對事業(yè)的熱情,這樣會比較好。”
郭艷麗的占卜結果就沒有石梅的占卜結果那樣好了,顏堇昀也都是實話實說,甚至還加上了一點自己的小建議。
“談何容易!”郭艷麗苦笑著搖了搖頭,她的年紀比顏堇昀、石梅都要稍長一些,看起來三十出頭,一心想在公司內當上某個小領導,可惜努力多年都沒有結果。“顏小姐,你可能不知道,這份工作是我大學畢業(yè)之后的第一份工作,這么多年兢兢業(yè)業(yè)——我從來都沒動過跳槽的念頭!”
眼看著郭艷麗擺出了一副促膝長談的態(tài)度,顏堇昀不禁覺得有些頭疼:若是換成石梅,甚至自己任何一個老熟人,她都很樂意充當這個“傾聽者”的角色。但是她和郭艷麗20分鐘之前才第一次見面,聽她長篇大論的抱怨,顏堇昀就有些沒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