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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阮芯掙脫了幾次,但是無濟于事,謝睚是使了大力氣抓著她。
兩人一直走回阮芯的廂房,謝睚才放開她。
阮芯右手無名指和小指被燙紅,此刻有些發抖,但是她感覺不到,她沒想到自己自詡精明,卻遇上了騙子中的王者。
“你聽我解釋嗎?”謝睚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心疼地不行。
又是這句話,阮芯記得當時謝睚和自己表白的那天,在馬車里也是要給自己解釋,自己便傻頭傻腦地上了道。
“不想!”阮芯說得堅決,連看也不看謝睚。
謝睚走到阮芯面前,握住她發抖的肩膀,“你看看我!”
阮芯掙脫謝睚的雙手坐到一旁的軟塌上,深吸一口氣,“你說吧!說完趕緊滾!”
謝睚握緊雙拳,這個滾字讓他聽著心里難受極了。
他正要往前,就見阮芯猛地抬頭望向他,怒目圓睜,他趕忙停住腳步,站在原地開口道:“我原名玉云殤,謝睚是我自己取的,謝是我母后的姓氏。我母后是帝師的嫡長女,從小溫惠賢良,上門求親的數不勝數。外祖父糊涂,把她許配給了當時不受寵的十三皇子,也就是我的父皇。他善于偽裝,表面上恭遜謙卑,實則狼子野心,母親就是他往上爬的墊腳石。登上皇位之后,母后便沒有了利用價值,心灰意冷的母后自請搬入冷宮,也是從那時起我便成了后宮寵妃和權臣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阮芯嗤笑一聲,“那日我還說,誰會去害一個普通的孩子,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沒想到還真是說到了點子上,你當時肯定笑我沒見識吧,真正的皇子就站在眼前,卻有眼無珠看不出來。”
“你別這樣說,我并非有意要瞞你,我之所以跑到邊關來,就是不愿再去多理朝堂之事,什么攝政王、什么地位權勢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十二歲便來了這里,十幾年間從未想過回去,若不是有軍功兵符在手,我怕是不會平安活到現在,更不會遇到你。”
“算了!你我并非一路人,你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為何還要來逗我這個艱難生活的苦寒孤女,你是覺得不停地幫我,看我感激你,愛慕你,你很有成就感?待到日后甘棠及笄,你回京娶妻,我是不是還要在這里學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沒有怨言地等著你?”
謝睚為自己辯解不是這樣,阮芯卻置若罔聞,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說好的沒有隱瞞,原來也只是說說而已,你和我說你的父王、你的母后、你的軍功,無非就是想告訴我,攝政王是連皇帝都忌憚的角色,你就是我說的那個要進京朝拜的燃燈古佛!而你又把我當作什么,無聊時候的消遣嗎?”阮芯越說越無力,手指燙得生疼,但是心更難受。
謝睚恨自己關鍵時候語無倫次,不會哄人,“我對你是真心的,何來消遣這一說,你說你愛慕我,而我更傾心于你。在我心里我只是謝睚,也只屬于軍營,不屬于朝堂。甘棠就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我從未對她有過超越兄妹的感情,她有那樣的誤會,完全是因為我姨母給的承諾,我從未答應過。”謝睚覺得二人這樣在這空談解決不了什么問題,于是拉起阮芯準備去前廳和甘棠說清楚。
手指火辣辣地疼,被謝睚這么一握,阮芯疼得眼淚直接流了出來。
她疼得脫了力,帶著哭腔說道:“你弄疼我了!”
謝睚趕忙松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剛剛燙到手了?”
阮芯點頭。
謝睚從來沒有見阮芯哭過,現下有些不知所措,“你別氣了行么?和我去前廳上點藥,再和甘棠當面說清楚。這件事怪我,以為等她長大了,我長時間不在她身邊,她就會慢慢淡忘,誰知……怪我,都怪我,先去上藥好不好?”
阮芯還是沒說話,閉眼點了點頭。
謝睚拉著她走到門口,誰知還沒等謝睚回神,就被阮芯使勁推出了門外,隨后阮芯便朝里落了鎖。
“你去和甘棠解釋吧!我累了,我想休息。”
謝睚拍著門說道:“阮芯,就算你不原諒我,也要先上藥。”
“我想靜一靜,你能不能別拍了,有什么明天再說吧!”
阮芯現在腦子一片亂麻,顧不得其他,只剩鉆心疼的手指和一肚子的委屈。
不再理那吵死人的拍門聲,她脫了鞋子爬上炕,用被子蒙住了頭。
想到前世的自己好不容易熬到博士,馬上就要有好的生活,誰知一個跟頭翻到了這里,沒有一個靠譜的親人就算了,還遇上了有皇室背景的大騙子。
她懷疑自己可能就是這種天煞孤星的命,兩輩子都沒過上好日子,她越想越氣,索性躲被子里嚎啕大哭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門外的謝睚也不再出聲,哭累了的阮芯就這樣蒙著頭睡著了。
再次醒來,窗外已大亮,院子里能聽到有伙計的走動聲。
阮芯不知謝睚還在不在,她現在誰也不想見,于是想著,干脆去臨西鎮再找找鋪子吧,任務總是要做的,日子也還是要過。
洗漱完,阮芯看見院中伙計們已經開始忙活了,于是她故技重施,跳窗從后門走了。
謝睚和狄朗在前廳坐了一晚,甘棠也被謝睚氣跑了。
狄朗看著熬了一晚上的謝睚,滿眼猩紅,面露疲憊之色。
“王爺,要不你再去找阮老板說一說,我們都能作證,你不是騙子。”
謝睚閉眼搖頭,他沒哄過人,不知該說什么做什么才能讓阮芯消氣。
“那一直在這坐著也不是個事兒啊!要不咱們再去看看,也許阮老板睡了一晚上,現在冷靜了,能再聽你說了呢?”
謝睚聞言,想到昨夜阮芯說讓她靜一靜,也許狄朗說得對,一夜過去也許沒有昨晚那么氣了。
于是他立馬起身,朝后院沖去。
狄朗被嚇了一跳,趕忙跟了上去。
謝睚立在臥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你消氣了嗎?我能進去嗎?”
室內無人回應。
“阮芯,芯芯,你能不能再給我個解釋的機會。”謝睚放下身段,語氣中滿是乞求。
狄朗聽到謝睚喊芯芯,全身一陣發麻,沒想到自家王爺還有這一面。
謝睚敲了半天,始終無人回應,他貼門上聽了聽,自小習武的他,覺出室內并沒有人氣。
怕阮芯想不開做了什么傻事,于是也不管什么禮節,后退兩步,一腳把門踹了開來。謝睚邁步走進去,臥房不大,進門便能一覽無余,屋內空無一人,只有后窗開著。
謝睚愣在當地,阮芯居然就這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