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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基地的陳舊銹味,尼龍布包里的東西散發著略微刺鼻的混合氣味,仔細品的話還帶著點點甜味,而這個味道正越來越大。
什么鬼?
有人扔下來了個超大號的熏香球?
一頭霧水的尼士抓了抓頭發,穿過緊張兮兮的下屬,輕手輕腳的走到尼龍袋前,小心翼翼的挑開了袋口。
那是一個足有蘋果大的紅褐色球體,靜靜地躺在地上,而它的頂部則有一個電子屏幕,上面有猩紅的數字顯示著25,下一秒就跳到了24。
尼士的瞳孔瞬間收縮,某些久遠的記憶開始蘇醒。
“跑!所有人都跑!要跑出一公里!”
他大聲嘶吼著,直接喊破了音,轉身沖著指揮室的方向飛馳而出。
但是已經想起球體來源的他心里很清楚——已經太晚了。
沒人能在24秒里跑出一公里,哪怕是哨兵也不行。
況且,這顆雷神之怒,只是開胃菜。
第80章 盟友。
基地被點燃了。
踩在只有一腳寬的臺階上, 看著從通道口噴涌而出的金黃色火焰,房其珩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她身旁不遠處,凌閣蕭與阿映一同站在建造于峭壁的平臺上, 腰間都系有手臂粗的繩索, 而繩索的盡頭則系在了連接兩座山崖的滑索上。
早在有哨兵進屋示警的時候,凌閣蕭就帶著二人順著逃生通道離開了基地。他們前腳剛走出通道,后腳爆炸聲就接連傳來,山體的震動加劇了腳下臺階崩塌的速度, 僅是幾秒鐘的功夫,就切斷了唯一的逃生之路。
“阿琛這個臭小子, 心夠狠這一點倒是很像他媽, ”面對的化為火海的基地, 凌閣蕭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在這方面, 阿珩你還有的學呢。”
“學什么呢?”她聽到自己聲音縹緲, “如果我像你們一樣六親不認, 我很好奇, 那你晚上還睡得著嗎, 父親?”
“明明逃過一劫, 你聽上去卻很遺憾啊。”凌閣蕭含笑看著她,如果忽視了阿映拎在手里的木匣子, 倒是真是有幾分慈父的模樣。
“我只是覺得很巧,”目光掃過半低著頭的丈夫,房其珩一挑眉,“我剛剛才想到哥哥,他現在就來了,或許我才是那個更接近荒野女巫的人?”
“荒野女巫”四個字一出, 凌閣蕭就瞇起了眼睛,隨后又輕聲笑了起來,“你倒是點醒我了,雞蛋確實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老師,”一言不發的聽著父女二人交鋒的年輕向導突然打破了沉默,“有人……”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現在了布滿火焰和毒氣的通道口,領先一步揭露了他尚未說完的警示。
那人是與爆炸引起的沖擊波一同到來的,他背對著三人,與破碎的門板一起砸落在了地上,至此,熱浪毫無阻攔的涌上了平臺,舔舐著每個人的身體。
火藥味與毒氣一齊灌入了房其珩的喉嚨,使她的肺部在瞬間變為了不堪重負的破風箱,發出了呼哧呼哧的悲鳴。
躺在地上的男人臉已經在熏烤與燒痕的雙重作用下變得面目全非,可她還是通過那雙熟悉的上挑眼角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尼士,她那個在感情方面隨便到令人上火的討厭同僚。
“咳咳咳咳……軍部那群瘋子……”尼士蜷曲在地,吐出了一嘴的血沫,右手的位置已經變成了血肉模糊的肉塊,“他們要直接……炸死我們!”
房其珩彎下腰,仔細觀察著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和嵌入皮膚的碎渣,人肉被燒焦的味道影響著她的嗅覺,可濃濃的危機感依然令她腦中的警鈴大聲作響。
在血色蒼穹里,風流無度的尼士是僅次于她的哨兵,如果連他都沒逃過爆炸的波及……那么基地里此刻恐怕已經沒有活人了。
“沒想到會有人能扛過雷神之怒,這倒是意外之喜。”看著漸漸失去意識的尼士,凌閣蕭扭頭對身畔青年溫聲說道,“阿映,殺了他。”
什么?
聽清男人的命令后,房其珩陷入了愕然。她眼睜睜看著丈夫走到重傷的同僚面前,伸出了平日里用于安撫自己的精神觸手,狠狠的戳向了男人的精神壁壘!
“噗。”
隨著什么東西被刺破的聲音響起,原本氣息微弱的尼士突然睜大了眼睛,身體不自然的弓起,雙手成勾狀,從房其珩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青色的經絡,而他本人則維持著驚愕的表情,卻又很快變成了茫然。
一旦失去了精神屏障的保護,哨兵會在席卷而至的信息之海中徹底迷失自我,換言之,就是無可逆轉的神游癥。
對于已經在瀕死邊緣徘徊的尼士而言,這等同于判了死刑。
“為什么?”看著男人失去神采的雙眼,房其珩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現在救治的話,他還能活。”
“你說的對。”凌閣蕭和藹的點頭,“可問題是,我為什么要救他?”
因為他是你的手下啊!
在將心里的答案脫口而出之前,哨兵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于是她換了一個說法:“血色蒼穹的主要力量經過了這次爆炸已經十不存一,你現在拋棄他,并不是明智之舉。”
房其珩自認為切中了父親的痛點,誰知,對方卻給了她一個完完全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你知道嗎?我當初建立血色蒼穹,不過是為了向暄容證明,我才是正確的那個。”男人說的一派輕松,“可現在暄容已經走了,我也不再需要這個用來跟她別苗頭的小玩具了。”
面對生死一線也沒有變過臉色的女哨兵,此時此刻,看著溫文爾雅的父親,卻覺得毛骨悚然。
“拿著。”
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凌閣蕭將手中握著的軍刀拋向了女兒。
“從小我就教過你吧,越有價值的人活得越久。”
房其珩接住軍刀,不解的看向父親。
“你剛才說,比起其琛,你才是最接近荒野女巫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