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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隊伍已經遠離了總統府,道路兩旁逐漸出現了揮手的民眾,晏菀青放下了手中的布簾,不解的問道:“總統閣下?”
“一號為了你的畢業分配沖進了我的辦公室,指著我的鼻子罵了一刻鐘,說我誠心想讓她斷子絕孫,那時候,我覺得她非常看重你。”
卡斯羅扭過頭,目光深沉的看著驚訝的女孩。
“可今天你出現在了這里,我突然不太確定了。”
晏菀青在這一瞬間渾身汗毛倒豎,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動作太快還狠狠的撞到了腦袋。
顧不上頭部的悶痛,她穩住身體,剛想大喊“停車”,就被盧克一個急剎車給飛回了原位,只聽到前方一陣喧嘩,無數道“怎么回事”同時響起,就見扮成馬夫的哨兵從前座跳下來,一把拉開了緊閉的車門,力道之大,直接嘣壞了門鎖。
“下來!”他言簡意賅的吼道,“我聞到了火藥味!”
晏菀青聞言直接抓住了大總統的胳膊,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她直接把身形足有自己兩個大的男人從馬車上拖了下來,然后被盧克一下子按倒在地。
“嘭!”
巨響夾雜著熱浪從身后襲來,那輛精致的總統座駕在燃燒的火焰中化為了焦黑的灰燼。
第60章 蹊蹺。
熱浪、濃煙、火星還有人的血肉被烤焦后的糊味。
以雙掌撐地的男人像是一個結實的鋼罩, 牢牢的將二人護在身下,三人縮成一團,竭盡全力貼著地面, 躲避著正肆虐大道的火焰和沖擊波, 煙熏火燎之間,大總統的獅頭手杖抵在了晏菀青的后腰,堅硬的銀制裝飾咯的她生疼。
“你帶著閣下走!”
嘈雜之中,盧克俯下身, 湊到她耳畔低聲說道,為了蓋過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這個地方不能再呆了!趁著護衛隊沒反應過來, 你快帶著閣下走!”
趁著護衛隊沒反應過來?
晏菀青聞言愣了一瞬, 然而還沒等她想清楚, 一雙手就抓到了盧克的肩膀, 將他狠狠的掀到了一邊。被粗暴對待的摔在地上, 發出了呻/吟和低咒, 晏菀青這才發現, 盧克的整個背部都被燒的焦黑, 隨著他的呼吸露出了幾分血紅,那一直縈繞在鼻尖的肉焦味顯然就是來自于男人血肉模糊的傷口。
“閣下!您沒事吧?!”
把盧克掀翻的正是匆忙趕來的巴布斯上尉, 只見他嚴肅的臉被熏的發黑,原本筆挺的軍服也沾上了大塊大塊的浮灰,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比被爆炸波及到的其他人整潔太多了。看到完好無損的大總統,他松了一大口氣,一下子就單膝跪在了地上。
“有人在道路兩旁的樹下埋了火/藥包!”近衛官將狼狽的大總統扶了起來, “馬匹大多受了驚,不少士兵為此落馬受傷,屬下已經派人去通知留駐總統府的衛隊,為了安全起見,請您稍后跟隨屬下撤離……”
“咳咳咳……”一坐起來,大總統右手握拳,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聲。
對于不再年輕的他而言,四處彌漫的煙塵足以令脆弱的肺部飽受折磨,好在襲擊者似乎并不打算輕舉妄動,在所有火/藥包被引燃后,被搞得一團糟的王國大道重歸平靜。
地形開闊沒有遮擋。
四周建筑低矮,不利于掌控戰局。
道路寬闊并且與兩旁建筑物相隔有復雜的園藝帶,超出現役火槍射程。
隊伍傷亡不大,仍保有相當的戰力。
迅速的環顧四周,目光掠過忙于搶救傷員和滅火的護衛隊隊員,晏菀青在心里評判著眼下的處境,在經歷了方才的生死一線之后,致命的威脅似乎正在遠離。
然而向導天生對危險的靈敏觸覺告訴她,還遠不到放松的時候。
“我已經派人前去排查周圍的危險,”巴布斯上尉語速飛快的匯報道,“在此之前請您先待在原地……”
他的聲音在大總統抬起手后截然而止,這名站在王國權勢頂端的老人神情分毫不亂,“巴布斯,盧克中尉為了保護我身受重傷,不光是他,馬車周圍的護衛,只要一息生存,就要妥善安置。”
“……是!”巴布斯怔了一下,然后立馬答道。
“他們都是為王國鞠躬盡瘁的英雄,無論何時都不應被忽視,”大總統瞇了瞇眼睛,話鋒一轉,“你對此事有什么頭緒嗎?”
“……閣下”,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巴布斯語氣沉重的說道,“這些日子,針對您的刺殺層出不窮,都是因為那些愚民聽信了……”
卡特羅聞言皺了一下眉頭,“我知道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無稽之談。”
“是,但……”
“上尉!有發現!”
巴布斯剛想再說什么,一名護衛隊員就捧著什么東西跑了過來,對著大總統和他敬了一禮,“報告!我們在埋火/藥包的樹下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塊殘破的布片,周邊的焦黑痕跡證明了它從爆炸中幸存的經歷,上面布滿精美的燙銀紋路,似乎是某個團案的一部分。
“這是……聯盟的徽記!”巴布斯一看到布片上的圖案就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這次襲擊難道是他們……”
“說真的,巴布斯,”卡特羅用鷹隼般的眼睛打量著他,“你真的認為,會有刺客傻到會把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留在現場?”
這句話就像是當頭一棒打在了男人頭上,被點名的近衛官身軀幾不可見的晃了一下,然后他低下了驕傲的頭顱,“是屬下失言。”
只不過他雖然妥協,雙手扔握拳放在兩側,乍看像是在忍耐什么,可細觀又像是在懼怕什么,目睹了這一場交鋒的晏菀青看著明明個子更高卻在氣勢上矮了一頭的巴布斯,眼睛的余光掠過他身上的污漬,目光突然一凝。
沒有褶皺。
護衛隊的馬匹大多被突如其來的爆炸所驚擾,而上面的騎士就算沒被甩落,想要控制一匹驚慌失措的戰馬也絕非易事,無論是夾緊雙腿還是勒緊韁繩,都會導致身上的衣物出現大量的褶皺。
而巴布斯身上的褶皺卻只有可憐的兩三根,仿佛他一直穩穩的坐在馬背上。
這可能嗎?
其實是可能的,被引爆的火/藥包分布在兩邊的行道樹下和大總統坐在的馬車上,也就是以馬車為分界線,隊伍的前段和后段都要更加安全,而巴布斯作為打頭的騎士,受到的波及較小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