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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把推開莉安,男人沖進了盥洗室,緊接著就傳來了嘔吐聲,偶爾還會夾雜著一兩句咒罵。
被問候了所有女性長輩的晏菀青摸了摸鼻子,對一頭霧水的二人解釋道:“我之前看過一個理論,人在死里逃生后會看開很多東西,精神疏導其實也是為了讓對方感到輕松,我覺得二者是共通的。”
二人聞言木然的望了望盥洗室。
“好吧,我承認我的做法副作用更大。”晏菀青已經放棄了挽回向導尊嚴。
“我突然非常同情一號大人家的公子。”托馬斯喃喃說道。
“你說琛哥?”女孩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當然不會對琛哥這么做。我說我不會進行梳理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怎么給琛哥以外的哨兵做精神梳理。”
“……我還是繼續閉嘴驚艷吧。”托馬斯徹底吸取了教訓。
等到盧克扶著墻從盥洗室里走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他看上去頗為憔悴,精氣神都掉了一檔,好消息是困擾他的問題也確實得到了解決。
“他們應該送你去當拷問官……”他心情復雜的對女孩說道,“放你在這里真是屈才了。”
晏菀青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好了,咱們小組的人員編制終于又滿了,這是好事,”莉安幾步走到了桌邊,在雜亂無章的物品堆里翻找起來,“現在打起精神,我們要給新人說一下眼下的情況。”
“我們隸屬于軍部下屬的暗哨軍團,是b隊的第七行動組,主要負責情報收集、危險排除和犯罪捉拿,但是,這一次我們接到了一個完全不同以往的任務,老實說這并不是我們的強項,事實上,我們也確實傷亡慘重。”
莉安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抽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了向導。
“政要保護,保護對象你肯定也認識,畢竟他在王國家喻戶曉。”
晏菀青接過了照片,那上面是一名神色堅毅的中年男子,他有著短粗的亞麻色頭發和褐色眼睛,嘴角的抿出的細紋暗示了主人的頑固和執拗。
“唐·卡特羅,咱們的大總統。”
第55章 特殊赦令。
作為煉獄島的監獄長, 哪怕擁有著王國最為先進的重火力,斯瑞肩上的擔子也并不算輕松,他不僅要看管王國最危險的罪犯, 還要謹防這群惹是生非的混蛋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玩丟了小命, 導致每次接受上面視察都要絞盡腦汁去解釋為那些“失蹤”的囚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般都會輕描淡寫的將他們的死因歸為“跳海”,畢竟在這樣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上關久了,突然想不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前提是“跳海”人數不要太多。
可惜他這點卑微的夢想也總是很難實現, 特別是在“特殊赦令”到來的年份里。
斯瑞的原名不叫斯瑞,可當你在一個毫無希望的鬼地方呆了幾十年以后, 你也就不太會去在意自己曾經叫什么了, 反正這里的人只會稱呼他為“監獄長”, 唯有需要在文件上簽字時他才會想起原來“監獄長”并不是一個名字。
而現在, 他的名字就被印在一張燙金硬紙上, 甚至還加了一個“尊敬的”作為前綴。
尊敬的坎薩克監獄長。
不太習慣這個稱謂的干瘦老人對著硬紙皺了皺眉,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內容, 就拉開了辦公桌左邊的抽屜, 果不其然, 在一堆雜物上面赫然放著一件黑色的信封, 軍部的紅泥封章代表著它從未被啟封,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信封上, 暗金色的流紋若隱若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嘟嘟囔囔的抱怨著,老人拿起信封,讓手中的硬紙代替它鎖進了抽屜,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背著手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了外套和帽子, 統一制式的帽檐總是讓他不太舒服,可一想到這些玩意兒完全是免費配發又覺得沒什么好抱怨了。
自打上了這座島,他就沒有回過家,妻子和孩子的面容都在記憶里模糊了大半,起先的時候,他們還會給他寫信,從每月幾封到每月一封,從每月一封到半年一封……斯瑞已經想不起上一次收信是什么時候了,他依稀記得妻子告訴他孩子結了婚還生下了孫子,軍部給他們補上了犧牲徽章,謊稱他在戰斗中犧牲,才讓孩子沒有因有個久居煉獄島的父親而蒙羞。
這倒是很好,軍部總算是辦了件人事。
穿好衣服,監獄長將信封放進了大衣口袋,他背著手逛出了房間,在幽暗的走廊里溜達,他了解這座島就像他了解自家后花園,看那群閑不下來的小兔崽子就像看年輕時沖動又魯莽的自己,不過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后者并沒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會在遙遠的家鄉一邊做派一邊等他。
如果可以,斯瑞也不想再這個破地方消磨光陰,可他別無選擇,就像是他口袋里那封沉甸甸的信,是所有人的別無選擇。
監獄長的目標是禁閉室,那是煉獄島最不受人歡迎的地方——四四方方只有一扇小窗的陰冷房間,就算在正午時分都不會亮堂,還有被加固了足足三層的鐵門,哨兵關進去也別想輕易出來。
實際上,它就是被建出來關押哨兵的——他們總得找個法子讓那群無法無天的野獸吃點苦頭。
而現在,里面就關著整座監獄最危險的那頭。
“日安,這些天過得怎么樣?”拉開探視的小窗,斯瑞若無其事的跟里面的人打著招呼,“昨天突然降溫了,或許你需要來一床厚被子?”
被寒暄的對象一動不動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他穿著一身單薄的囚服,上面隱約能看到暗褐色的污漬,老監獄長知道他站起來時身形修長,四肢遠沒有夸張的肌肉卻比什么武器都要有力,而這些都可以暫放一邊,囚犯的不遠處吊著一封未啟封的信件,長長的細繩自天花板垂落,捆的紙面都皺皺巴巴,似乎從頭到腳只有封泥還完好無損。
囚犯低著頭,一眼都沒有投給它,任誰看到他這個樣子都想不出這人會為了這封信去殺人。
然而,事實是,他不僅做了,還做的特別過火。
斯瑞不想去回想那日他們接到舉報后撞破的現場,那些飛濺的血液和七零八落的肢體帶來了難忍的惡臭,唯一的幸存者正抱著斷臂在地上打滾哀嚎,而這一切慘劇的始作俑者冷淡的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就把第379號囚犯嚇得直往他這個老頭子后面縮,把哨兵的里子和面子一起丟了個光。
斯瑞本以為等著他的會是一場艱難的硬仗,結果對方卻異常配合,他們沒費什么勁就把他關進了禁閉室,只是無論怎么審問,他對自己襲擊高位哨兵的行為只有一句解釋:“他們碰了我的信。”
對,就是那封被吊著的信。
自己不拆還不讓別人碰,天知道他是什么毛病。
不過作為丈夫和父親,斯瑞能理解男人對信件的保護和執著,然后身為監獄長的他就為他挑了一間最堅固的牢房。
“行了,75號,別像一只剛搬了新家的小貓咪,”他敲了敲鐵門,“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聽到自己的編號,囚犯終于抬起了頭,他看上去年輕又英俊,靜坐時的氣質比起身經百戰的戰士更像是一名憂郁的詩人。
斯瑞知道所有的溫順和安靜都是假象,他不會被他俊美的外表所蒙蔽,不光是因為他親眼目睹了他是怎么把冒犯自己的哨兵大卸八塊,更是因為他知道他是誰。
房其琛,第一哨兵和反叛軍頭目的兒子,每當他用那張臉勾的他回憶起那位哨兵女王的美艷身姿,又會順帶著幫他重溫過去那些不太愉快的記憶。
想起房暄容就夠令人不快了,要是加上凌閣瀟,那日子可真是沒法過了。
見他有了回應,監獄長呲了呲一口被煙草熏黃的歪牙,“好消息是,你的禁閉將在今晚12點的時候結束,明天開始你就能呼吸島上的空氣了,假若你沒有被那群想要復仇的混小子撕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