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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正是惡鬼們重返人間的必經之路。
要么認命的自暴自棄,要么九死一生去爭取減刑,被關入監牢的囚犯唯有這兩條路可走。
“聽著小子,我只給你三句忠告,”監獄長豎起了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任務都是先到先得,我只認第一個出現在我名單上的人。”
他收起了一根手指。
“第二,不要相信這座監獄里的任何人。”
他又收起了第二根手指。
“最后,”他的臉上扯出了一抹飽含著戲謔的笑容,“你猜我剛剛說的是不是真話?”
全副武裝的獄警們聞言發出了陣陣哄笑。
房其琛拿起桌上的圓珠筆在契約紙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調轉筆頭,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將之對準了監獄長的左眼,在即將貼上眼球時停了下來。
被他這一動作驚呆的獄警們連忙舉起槍瞄準,子彈上膛的聲音不絕于耳……
“行了!”監獄長大喝了一聲,“要是真指望你們這群傻蛋,老頭子在就下地獄了!”
被上司喝止的獄警們僵在原地,監獄長也不管他們,而是鎮定的磕了磕煙袋,“年輕人,心高氣傲哈?”
他并不驚慌,就算殺了他,就算殺了屋內的所有人,房其琛也跑不出這座哨兵的墳墓,這一點,他相信對方也很清楚。
那么他的所作所為,就絕不會是為了泄憤或者越獄。
“no.3……二十年前進入這里的那個男人,”房其琛手很穩,聲音也很穩,“還活著嗎?”
“我就知道,又是一個來找他的,”監獄長顯然對于這種情況并不陌生,他熟練的轉動了一下手里的煙桿,“那家伙還沒死,但也離死不遠了,你若是有本事,自然能見到他。”
房其琛聞言點了點頭,干脆利落的折斷了手中的筆扔到地上,他身上的鎖銬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讓人難以想象剛才突襲時又是如何保持的悄無聲息。
常年跟哨兵打交道的監獄長當然清楚監獄專用的鐐銬只能困住百名開外的哨兵,眼前的青年有一百種方法去擺脫它的束縛,但這里可是煉獄島監獄,起碼在他這個監獄長面前,大部分高階哨兵都愿意佩戴這副累贅以示尊重。
房其琛自然也不會去打破這條規矩,實際上,他從來不會去主動招惹是非。
與周圍人狂熱追求的野心和理想相比,他安分守己到了格格不入的地步,一號哨兵擅長的爭權奪利他覺得沒意思,血色蒼穹的目標他覺得腦子有坑,晏菀青要當大總統他拍手祝福,老妹瀟灑自在他也并不羨慕。
房其琛給自己的定位很簡單——兢兢業業、盡職盡責的上班族。
就是他的工作內容著實驚悚了些。
而現在,尚處于工作時間的他要去面臨或許比前線還要危險幾分的戰場了。
青年干脆利落的轉過身,跟著早在等待的獄警身后,向著不遠處緊閉的鐵門走去,就在這時,抽著煙的監獄長突然喊了他一聲。
“每月十五日可以收到外界的來信,”老頭漫不經心的吐了一個煙圈,“當然前提是有人會給你寫信。”
信……嗎?
房其琛的步伐不由得一頓。
他沒有親近的朋友,也沒有親密的愛人,就連真正意義上的親人都未必擁有,又有誰會給他寫信呢?
離別時向導小姐關切的臉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青年思緒重歸平靜,他大步流星的邁進了敞開的大門,對外面的世界再也沒有半分留戀。
“祝你好運吧……”目送青年的背影消失,上了年紀的監獄長露出了些微的疲態。
慣會逢迎的副手立馬躬著腰站到了他身后,雙手搭上前者的雙肩就開始了按摩。
叼著煙斗的監獄長閉著眼睛享受屬下殷勤的服務,嘴里含含糊糊的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旁人聽。
“他長得很像他母親,就是精氣神太像他那個叛逃的父親了。”
“你說,里面那個老家伙看到自己仇人的結合體會有什么反應?”
“是大開殺戒?還是幸災樂禍?”
他的問題當然沒人能回答。
“綠風的伙食真的比向導學院好太多了。”
千里之外,不知道自己還被惦記了一把的晏菀青正對著滿滿的餐盤發出由衷的感嘆。
向導學院的食堂講究兩葷兩素一湯,可供選擇的菜品并不算多,但綠風哨塔就不一樣了,光是肉食就有足足十多種,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吃撐。
“這算什么呀,”坐在她對面的靳藍揮了揮手中的叉子,“我聽前輩們說,在綠風塔的巔峰時期,咱們足足擁有一層樓那么寬闊的食堂呢,光是菜品就有上百種。”
晏菀青順著她的話暢想了一下,只覺得心馳神往。
“可惜呀,咱們趕不上好時候,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后,綠風哨塔的地位下降,上面也不敢放那么多向導在眼皮子底下,想要重選當時的盛況很難了。”
晏菀青聽到好友煞有介事的感嘆暗暗翻了個白眼,靳藍生性活潑開朗,外表也嬌俏可愛,總是能輕易的融入新環境之中,甫一畢業就能跟新同事打成一片沒什么稀奇,倒是她口中的“那件事”引起了她的好奇。
“那件事?”她叉起了一塊水果擋在嘴邊。
“就是……”靳藍先東張西望了一下,安哥拉兔跳到了桌子上,悄悄的翹起了一根長耳朵,引得小浣熊也忍不住從晏菀青的精神圖景里冒出頭,跟許久不見的老伙計打了個招呼。
確認了沒有人關注,她拍了拍胸口,悄悄的湊過頭來說道:“就是綠風塔前任塔長的那件事嘛。”
前任塔長?
晏菀青挑了挑眉毛,看著好友偷偷摸摸的從隨身小包里拿出了兩本小冊子擺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