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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菀青覺得,這樣極端的舉措固然并不正確,但其實也與錯誤無關。
“我知道了。”
出乎其他人意料,第一個對清道夫做出回應的竟然是房其珩,只見她扶著丈夫的肩膀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沒什么血色。
“荒野女巫實驗室里的藥物流出來污染了水源,原本到手的魔藥也被水沖走,事到如今,血色蒼穹已經沒有了繼續逗留的理由。”
此言一出,楊明和阿映也跟著站了起來。
“老哥,”她對著房其琛揚了揚手,“事到如今,你要不要考慮跟我們走?”
……跟他們走?
晏菀青悄悄豎起了耳朵。
“黑街毀于一旦,河水被藥物污染,也沒有拿到他們想要的贈禮,一旦回去,等待你的就是軍事審判,不如直接跟我們走,叛逃了事。”
她說的一點沒錯,唯一沒說的是,若是房其琛叛逃,那么作為星空海鹽塔僅存的當事人,晏菀青的處境會糟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下意識的手握成拳,晏菀青不動聲色的扭頭看向青年,卻發現青年也扭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婉拒了妹妹的請求。
“不,我不能走。”他如此回答。
“哥哥你有時候未免太溫柔了。”
房其珩沒有再開口勸說,她深深的看了久別的兄長一眼,轉身帶著丈夫和管家一同離開。
“那么我也走了。”
與軍部只是私下交易的清道夫也站了起來,對著二人吹了一聲口哨。
“我的傭金先存你們那里,要是以后還能活著見面,可別忘了付賬。”
他們都走了。
莫名有些惴惴不安的晏菀青把自己往披著的外套里縮了縮。
“做好準備,”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房其琛抬手放在了有些惴惴不安的女孩頭頂,“我們要打一場硬仗。”
他說完這句話沒多久,二人就被正在搜索幸存者的軍隊團團包圍,從這些人的嘴里,晏菀青終于搞清楚了現狀:
從地底涌上的河水徹底沖垮了黑街上老舊的建筑,帶著哀嚎的居民和破碎的木板沖向了與之相連的王國和南方聯盟,兩個國家的軍隊在反應過來后封鎖了整個黑街,讓這座在神秘氛圍籠罩下堅挺了一百五十年的灰色地帶徹底變為了歷史。
那瓶被打碎的魔藥隨著奔涌的河流被傳播出去,或許很快就將蔓延到整個世界。
搜索的士兵對外表嬌弱的晏菀青態度溫和,可惜面對一旁的青年時又完全是另外一張面孔。
“按照軍令,對第75號通緝犯施以逮捕。”
小隊長的話音未落,所有的士兵都如臨大敵的提起武器對準了手無寸鐵的青年。
晏菀青疑心自己可能是在做夢,只不過這是一場噩夢,而當房其琛不做任何反抗的被前來的士兵扣上手銬并收押時,她知道,這場噩夢才剛剛開始。
第40章 糟糕的對話。
晏菀青從來沒有想過, 再次坐上軍部的飛艇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彼時她正被一堆似曾相識的儀器包圍著,周圍俱是實強核彈的軍人還有來往穿梭的醫生,而被硬換了一身衣服的她則是被按坐在一張木椅上, 直面著一名笑得溫柔可親又莫名虛偽的女士。
“真是可憐的孩子。”
比起登上軍用飛艇, 更適合出現在高雅沙龍里的女子微微一笑,開合的角度和勾起的弧度都像是計算好的一般恰到好處,讓晏菀青想起了學院走廊里懸掛的歷代校長畫像,透出了一股子批量生產的味道。
優雅、精準卻毫無生氣。
一股不易察覺的煩躁漸漸爬上了女孩的精神末梢, 她左手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鬢發,右手的大拇指則與食指摩擦, 正是不安開始蔓延的先兆。
晏菀青不喜歡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總會讓她想起以往不愉快的經歷。
“好不容易以第一名的成績從向導學院畢業, 本以為能大展身手, 卻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我真是為你感到痛心。”
女子這么說著, 將兩杯冒著熱氣的可可放到了二人中間的桌子上, 她的手上涂著漂亮的甲油, 連帶著有著完美弧度的卷發, 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有著精心的保養。
“哦對, 差點忘了自我介紹,”她將其中一杯向著女孩的方向推了推, “我是隸屬于王國軍部軍務處士兵心理與干預科的安杰娜上尉,請原諒我過于隨意的著裝,接到通知時我正在度假呢。”
騙子。
晏菀青對著她露出了半是緊張半是局促的笑容。
軍務處根本沒有這個科室,可能是看著她剛畢業就順口編了一個歸屬吧,考慮到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不一定弄清楚自己所屬區域的執行長官是誰,她絕對料不到一名小小的畢業生會閑著沒事去了解王國各個機構的構成和分工。
畢竟, 誰能相信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畢業生的目標竟然是當王國的大總統呢?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眼前的女人絕對不會出自她口中的“軍務處”,畢竟軍部的人不會對她的情況一知半解不說,也不會二話不說就把自家老大的兒子銬上帶走。
既然不是軍部,那么剩下的選項就不多了,可說到視房其琛為洪水猛獸的人,怎么想也只有一個——掌握了王國百萬民眾命運和生死的大總統閣下。
考慮到眼前的女人是個實打實的普通人,這個猜測就更為可信了,畢竟“那位大人”對同胞的偏愛和他對軍部的猜忌同樣出名。
“甜品一向有助于鎮定精神和安撫情緒,”女人示意女孩端起杯子,“特別是在經歷了刺激的冒險之后,雖說軍部的飲品一向索然無味,但我相信這一杯還是值得一試的。”
軍部的飲品當然會索然無味,那里可是哨兵的大本營,他們瘋了才會去刺激自己脆弱的味覺。
晏菀青一邊腹誹女子真把自己當初出茅廬的菜鳥哄了,一邊拿起杯子沾了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