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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在精神圖景被暴打了一頓的原因,264號看上去比精神體還要萎靡,又厚又圓的鏡片幾乎蓋不住他濃重的黑眼圈,皮膚也是接近病態的蒼白,一看就知道主人絕對不會出門曬太陽。
“為什么我叫個外賣也要遭遇這種事啊……”264號通緝犯撓了撓雞窩一樣的腦袋,“我又不是不給錢?!?
“不好意思,我們新來的店員小姐脾氣有點暴躁,”房其琛雙手抱胸,還順便指了指地上的“尸體”們,“不過比起點餐上的小插曲,你更應該擔憂的另有其事吧?”
看著被青年撂倒的偷襲者們,第264號通緝犯推了推黑框眼鏡,沉默了半晌后嘆了口氣,同時右腳向后撤了一步。
這就是讓他們進去了。
于是晏菀青跟在房其琛的后面進入了這座怪異的房子,而它苦命的主人則是撿起了被踢壞的門板,虛掩著放到了門口。
他彎下腰的時候露出了一截瘦弱的腰肢,根根分明的骨痕在蒼白的皮膚上印了出來,那感覺就像是看著一塊移動的肋排,有著說不出的詭異和難受。
然而,晏菀青在這一刻突然明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或許、可能、也許、大概會是整個屋子里皮膚最黑的那一個?
她偷偷瞅瞅了在拉緊窗簾的房間里依然白的發光的房其琛和透出病態蒼白的264號,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我一點都不黑,大男人長那么白干什么。”她在心底嘟嘟囔囔,還不忘拉開衣袖確認了一下自己白皙的手腕。
“東西呢?”
264號通緝犯將他們帶到了疑似是廚房的地方,之所以說是疑似,是因為這里亂的實在看不出來最初有什么布置。
把亂七八糟的垃圾掃下去,房其琛將保溫盒放到了圓桌上,而274號通緝犯則是在雜物堆里東翻西找,最后拿著盤子和刀叉回來,又從破舊的冰箱里順手端出了一碗沙拉,他拉出椅子坐到桌前,直接打開保溫盒將里面的冰淇淋倒進了沙拉里,專心致志的攪拌起來,一點也沒有招呼客人的意思。
“……把冰淇淋當早飯不會胃痛嗎?”晏菀青對他的飲食習慣不敢茍同。
“我需要高熱量的食物來補充腦力,”就本意而言,264號通緝犯一點也不想回答這個對他拳腳相加的女人,然而精神較量的落敗讓他在“狼群”中地位下降,只能勉為其難的為她解惑,“我的實驗需要消耗很多熱量……非常非常多。”
“那你不如考慮一下肉食?”她瞅著碗里明顯不太新鮮的青菜說道。
“不,”男人干脆的駁回了這個提議,“我是一個素食主義者?!?
“???”
“別露出那副驚訝的惡心模樣,”他冷哼一聲,“如果你也像我一樣成天和蟾蜍、蝙蝠、老鼠這樣的材料打交道,也會對肉類失去食欲的?!?
“好了,”房其琛打斷了男人的話,他此時正站在窗邊,用手指輕輕掀起窗簾,關注著外面的動向,“你的老冤家可沒打算今天就這么放棄,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了西區那個娘娘腔兒?”
“不關你事!”264號通緝犯冷硬的說道,他用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冰淇淋和青菜的混合物,“老規矩,你幫我打發了他們,二樓的藥我就全部給你,在你來之前我已經留好了量,現在上去給自己打一針,我可不想發現你打著打著就神游或者發狂了。”
“真貼心,”青年用諷刺的語調回敬,“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然后他在臨走前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向導小姐,好好陪著我們的客人,可別讓他以下犯上?!?
“好的,哨兵先生?!标梯仪嗳缡谴鸬馈?
目送著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女孩看著狼吞虎咽的男人,終于找了把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
“干嘛?”男人警惕的瞪了她一眼,聲音因食物而含混不清,“如果你還打算教育我就免了吧,狼群效應可不是強制服從的指令,哪怕你現在是我的‘頭狼’,我也可以進行反抗。”
“你也知道自己很欠揍???”
“啪!”
“女巫”不耐煩的將勺子扔回了碗里,乳白色的混合物一下子就將之吞沒。
“你不會是想在我這個通緝犯身上尋找良知吧?”
晏菀青注視著他沒回應,與更加偏向精神向導本體的精神世界不同,現實中的后者身上多了顯而易見的焦躁和神經質。
“咕嘟咕嘟?!?
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女巫對著灌了好幾大口才略覺順過氣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對著監視自己的女孩突然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知道姓房的上去做什么嗎?”他搓了搓手指,也沒賣關子,“哨兵穩定劑,這玩意兒在黑市上被稱為軟黃金,全世界能配出來的藥劑師不出五指之數,是唯一能起到低微向導安撫的藥劑?!?
晏菀青聞言歪了歪頭。
“那個女人默許我在這里逍遙自在就是為了有個人能給她兒子配藥,”女巫自嘲般說道,“不然我肯定被那群吸血鬼關在某個暗無天日的研究室里,沒日沒夜的為王國鞠躬盡瘁?!?
“每個人都在沒日沒夜為王國鞠躬盡瘁。”晏菀青意有所指的回答。
“所以你也被她搞過來給她的寶貝兒子上雙重保險,不然誰會往這個破地方派遣數量稀少的向導浪費資源?”女巫又開始往嘴里塞東西,耽誤了這么會兒功夫,冰淇淋已經開始融化,黏糊糊的糊在蔬菜上,還有汁水會順著勺子滴下去。
“既然一號大人母愛這么泛濫,那為什么干脆不把自己的兒子調回首都?”女孩眨了眨眼,“以她在軍部的地位,就算無法讓琛哥官復原職,可待在總部也不是問題吧?”
“bingo!”男人打了一個響指,“你抓住了重點?!?
“其實那家伙上軍事法庭的時候,軍部就為此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大總統的那一派覺得應該安撫民心,一號那一派覺得另一派在放屁,最后是一號出面贊同大總統的決定才把哨兵們的不滿壓下去,而那個女人寧肯毀掉兒子前程也要把人安到這里原因也很簡單——她想找出荒野女巫的遺產。”
失去了真實姓名,被冠以“第264號通緝犯”稱謂的瘦弱男人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空碗,抬頭注視著破破爛爛的天花板,眼神像是在放空。
“就算門外漢將再多的溢美之詞砸到我頭上,我也很清楚自己跟荒野女巫的差距,她是一個遠超于時代的天才,突破了我至今也摸不到的壁壘,或許幾個世紀之內都不會有人比她更出色了。”
這么說著,他微微垂下頭,抬起了右手,手指指著鎮定坐在原位的女孩,語氣里充斥著迷戀和瘋狂。
“你自己低頭看看你自己,多么完美的造物,她制造了全新的人種,開創了新的紀元!”
“那群蠢貨只知道追求虛無縹緲的魔藥,可那不過是荒野女巫最沒有價值的作品?!?
“相信我,她能讓所有的野心家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