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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羚豎起了耳朵。
“是啊,要把它抓回去嗎?”女子慢慢扭過頭,七竅逐漸溢出了鮮血,“要把這個拋棄我的懦夫抓回去嗎?”
瞪羚幾乎是在看清女子面容的第一時間就向外逃竄,周遭的人群在話音落地時就像是冰淇淋般融化,留下了地面上一灘灘渾濁的水洼,瞪羚越過水洼,在跳至最高點時鬼使神差的低下頭,看到了水面下逐漸張開的血盆大口!
“撲哧!”
巨大的身軀破面而出,帶著四濺的水花,可怖的棕熊咆哮著對它撲來,瞪羚在一瞬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千鈞一發之際,它腰部一扭,竟硬生生的改變了原本的落點,從這一次偷襲里逃了出去。
安穩落地的瞪羚連回頭都不敢,一個勁的向前沖,可惜它的噩夢遠遠沒有結束,腳下的水洼里陸續出現了棕熊的影子,無數粗壯的熊掌破水而出,又在撲空后收了回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歡快的音樂又響了起來,瞪羚發足狂奔,躲避著四面八方襲來的棕熊,最后慌不擇路的被趕入了馬戲團最為華麗的帳篷。
這里顯然是表演場地,一排排座椅圍著最中間的圓臺,瞪羚被身后的棕熊追趕,只能拼命向著中央跳躍,然而就在它前腿剛落到舞臺時,一束燈光突然就打了下來,照在了舞臺的正中央,也顯出了坐在吊床上的女孩,只見她晃來晃去,手里拿著黃色的大鋼圈,能夠隱隱約約聽到嘴里哼著的調子。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瞪羚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逃跑,可就在它動作的瞬間,身后張牙舞爪的棕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天而降的一道道鐵柱,就像是籠子的欄桿,整整齊齊的將舞臺圍在了里面。
牢籠。
這里正是困住它的牢籠。
瞪羚在空中一個扭身,向著舞臺中央的女孩躍了過去,而女孩則提起了手中的鋼圈,對著它立起,將圈子從頭套了過去,在瞪羚穿到中間時候反手一別,把圈子帶動物一起摜到了地上。
“嘭!”
可憐的瞪羚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被鋼圈巧妙的別住,掙扎了幾下沒掙脫就放棄的躺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畢竟你也是進了前三百的通緝犯,我作為一個才排在2000多名的小向導,不下手狠點,可真的怕被你搞壞了腦子。”
瞪羚躺在地上,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過你也沒表面上這么溫順吧,畢竟都上了王國的通緝令,就別裝小綿羊了。”
“琛哥,這個264號通緝犯到底是什么來頭呀?”
在來的路上,晏菀青曾這么問過房其琛。
“no.264,代號女巫,原本是王國有名的秘藥師,因投毒而遭到軍部通緝,”房其琛說道,“那件事你估計也聽過,‘7月5日投毒案’。”
7月5日投毒案。
晏菀青當然聽過這個曾震驚王國一時的案子,畢竟一整座城鎮的居民在一夜之間陷入昏睡,又在兩日后安然無恙的蘇醒過來,這么驚世駭俗的新聞當然會引得流言四起。然而,由于案件最后并沒有傷亡,哪怕是小道消息曾甚囂塵上,最后也變成了不了了之的迷案。
“其實軍部早就查到了事情的始末,是no.246把研制出的魔藥投進了井里,也正因此,他被私下譽為本世紀最接近荒野女巫的人,得到了‘女巫’這個別名,可惜,這家伙當時趁著全城昏迷跑掉了,被軍部招安后又對此閉口不言,誰也不知道246號到底是發了什么瘋。”
房其琛說到這里,扭過頭瞧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如果我是你,我可不會輕易踏入他的巢穴。”
我確實沒踏入他的巢穴。
回憶完的晏菀青嘟了嘟嘴。
我只是站在他巢穴的門口搞了一次精神大冒險。
于是她彎下腰,湊近了半死不活的瞪羚,伸出手指戳了戳,感受著草食動物絕佳的肌肉回彈感,頓覺口水四溢。一頭科迪亞克島棕熊悄悄的趴到了臺子上,對著肥瘦正好的瞪羚垂涎欲滴。
“不,”女孩義正嚴辭的拒絕了自己的精神向導,“我是不會吃人的,你死心吧。”
科迪亞克島棕熊充滿人性化的撇了撇嘴,又縮回了臺子下面。
同樣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晏菀青又把注意力移回了瞪羚身上,后者明顯緩過了勁,屬于動物的外形開始虛化,慢慢變成了一個人形。
“咳咳咳咳咳……”現出真貌的第264號通緝犯咳嗽個不停,身上的灰色毛衣明顯大了幾號,套在他身上倒是更像麻袋。
“我的荒野女巫啊。”
在看清了對方的樣貌后,晏菀青不禁低吸了一口涼氣,她在這一刻突然發現了她之前一直忽略的一點:
為什么同樣是在逃的通緝犯,房其琛也好,阮鈺銘也罷,他們在稱呼清道夫的時候用的是綽號,輪到了女巫就堅持喊編碼?
難道是因為他們跟清道夫更熟悉嗎?
不是的。
原因很簡單。
因為“女巫”根本不是一名女性。
出現在晏菀青面前是一名面色極其蒼白的陰郁男子,他看上去三十歲出頭,帶著一副老舊的黑框眼鏡,穿著極不合身的衣服,更顯出了他本人的骨瘦如柴。
“你怎么會知道瑪塔?”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誰?”她問了一句。
“瑪塔,”男人重復了一遍,語調略顯激動,“你明明用了她的臉!那個牽著孩子的女人!”
“不,我沒有用,”晏菀青干脆的否認,“我只是順著你的意志來而已,你想看見誰就能看見誰。”
鏡面投影,這是她在招待耶奇和柯樂時就展現過的拿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