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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瑾文的心情就像這壞天氣一樣,剛才還艷陽高照,頃刻之間就變成了狂風暴雨。按理說她把情緒宣泄都出來了,該罵的都罵了,鄧子墨也答應搬走了,應該痛快了吧,可是低落的情緒卻始終無法緩解。鄧子墨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她無法釋懷。
米色的窗簾被大風吹起,紗簾擰在一起,狂風無情,窗外傳來陣陣隆隆聲,就像是不祥之兆,提醒著人們和所有生物大雨將至。范瑾文匆忙去關窗子,來到陽臺的剎那,瓢潑大雨傾瀉而下,粗重的雨點噴打在樹葉上,霧氣彌漫,夾雜著生機和腐朽的味道。她關上窗子,退回到屋里。
天氣預報顯示黃色預警,白天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看來,她太小看大自然的力量了。雨勢大得驚人,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雨水順著墻邊流下匯聚成大片的水洼,井蓋附近艱難的滲著水,但最終還是被淹沒了。
范瑾文越來越無法心平氣和,她在屋里焦急的走著圈,明明剛發生了口角,現在又放心不下了。
手機提示響個不停,都是關于這次暴雨的信息,政府提醒市民在室內活動,幾處交通樞紐已經半癱瘓,有人不慎踩入水坑中被淹,有關部門在全力營救。這些消息讓范瑾文頭皮發麻,頭腦中浮現的都是鄧子墨離開時的背影,那個傻小子不會大雨天還到處跑吧。
以他那毛躁的性格……
范瑾文也顧不上追究那么多了,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她撥打了電話,結果鄧子墨的手機在家里響起來,那家伙出門沒帶手機。她又給孫大圣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在游戲上,他們有沒有聯系,結果被告知什么都沒有。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她扒著窗戶往外看,希望有個落湯雞的身影跑回來,然后她會很嚴厲的批評他,最后才讓他進到屋里,可等了半天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越來越多的積水,還有新聞中因暴雨引發的事故。
在她有危險的時候,鄧子墨都是挺身而出的,而現在,她再也等不下去了,翻出了雨衣和雨鞋,打著傘跑了出去。
狂風大作,雨水已經不是雨簾,而是變成了軌跡復雜的噴頭,壞天氣就是一場災難,雨水席卷著范瑾文,快要把她吹跑了。
先去附近能避雨的地方找,她去到超市和小餐館,結果一無所獲,連個影兒都沒有,她又要往外跑,有位好心的阿姨問她是不是在找人啊。
“對,我在找一個男青年,個子挺高,穿著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她描述著。
因為大家都是在避雨嘛,范瑾文的話很多人都聽到了,有個大爺說著,在他來超市之前,看到一個男青年在小區的兒童游藝區自己玩著,也不理那幫孩子,快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家,像是精神有毛病的,還提醒范瑾文看住了他,那么大個的精神病很危險的。
……
范瑾文撐開傘再次跑了出去,直奔小區的兒童游藝區。
雨傘被吹得變形了,雨衣全當擺設了,一不小心踩到水坑里,雨靴里灌滿了水,她義無反顧前進,前方就是游藝區了,遠遠看去,滑梯和秋千孤零零的,蹺蹺板上也是空無一人。
“鄧子墨,你在不在這里啊!”
范瑾文用力喊著,水汽嗆得她呼吸困難,卻只聽到雨水的回復,嘩啦啦的有點駭人,她只好摸索進去,在場地內碰碰運氣。
“鄧子墨!”
她又一次喊著,聲音很快淹沒在雨霧中,可這次卻有了不一樣的聲響。
“瑾文姐……我是不是有幻覺了……”
聲音不大,她卻聽得一清二楚,在滑梯的底部,鄧子墨靠在里面。
他的衣服都濕透了,渾身顫抖猶如雪中掙扎的昆蟲一樣。他的面色微紅,睜不開眼睛,看上去很難受。
“天,好燙啊,你發燒了。”
范瑾文摸著他的額頭,手卻被鄧子墨一把抓住了,死死的抓住,他喃喃自語著。
“瑾文姐,對不起啊。”
☆、第21章 病號都是很黏人的
暴雨就像是一出戲劇,演到了高|潮。
鄧子墨的額頭很燙,渾身濕透了,頭發黏在腦門上,雨水掠奪著身上的熱量,高大的身形勉強攢在滑梯底部,沉甸甸地坐在潮濕的石磚上,難以抑制的喘著粗氣,從緊鎖的眉頭上看出,他一定很難受。
“這是真的還是幻覺啊?瑾文姐,你會不會揍我啊?”鄧子墨抓著范瑾文的手,嘴里胡言亂語著。
范瑾文焦急的回握了下,都這種時候還說什么揍不揍的……
她摸著鄧子墨的的額頭,已經估量不出發燒的度數。其實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就有便利店和飯館,只要跑幾步就到了,可見他是有意沒有避雨的,也不知道在雨里呆了多久,是不是燒得實在難受了才躲到滑梯下面的。回想剛才爭吵時的情境,那時候范瑾文太氣憤了,而鄧子墨呢,恐怕他心里也一定很難受吧,所以才沒有避雨,站在大雨中直至沖醒為止。
唉,她嘆了口氣,這個傻瓜。
“走,我帶你去醫院。”她撐著鄧子墨的背部,聲音盡量放大,要蓋過嘩啦啦的雨聲。
鄧子墨燒得暈頭轉向的,意識忽遠忽近,但是一聽到“醫院”二字,就和打了雞血是的,眼睛瞬間放大,表情有點猙獰,就和詐尸了是的挺起來了。
“不要!我不去醫院,打死也不去!”他斬釘截鐵的說著,“我最討厭醫院了!那些大夫都很討厭!”
說完他立馬又“萎了”,變回病秧子的樣子癱在石板地上哼唧著。
……
這反應簡直是哭笑不得啊,范瑾文耐下心再次試圖勸說下,可鄧子墨態度特別堅決,要么回家,要么死在這里,去醫院沒門!搞的她也沒轍了,只能先把這男孩弄回家了。
把一只一米八的男青年撿回家是非常困難的,他簡直是死沉死沉的,粗壯的胳膊搭在女性窄小的肩膀上,還朝著她傾倒,壓得整個身子都傾斜了,中途鄧子墨還暈暈乎乎的把雨傘給扔了,被大風吹出去老遠,只能捐獻國家了。等他們跌跌撞撞的沖進家門后,范瑾文簡直吃不消了,她靠著門板喘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和雨水。
把鄧子墨安頓到床上后,范瑾文慌忙去換衣服,雨衣早就成了擺設,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濕透了,套上干燥的衣服,她又匆忙跑回到鄧子墨的房間,才邁進門檻就不禁擔憂的捂住了嘴。
這男孩弓著背脊夸張的攢起來,他抱著手臂,渾身瑟瑟發抖,連嘴唇都在抽動,沙啞的聲音低吟著,好冷,我好冷……
他并不是一個滿懷心機的男人,也不是一個喜歡假惺惺的站在制高點上看笑話的男人,他的性格就像他喜歡打游戲那樣,pk也好,打boss也好,目標明確,直接干倒,并沒有那么多復雜心思。范瑾文其實心里一直有數的,和鄧子墨的爭吵只是因為太生氣了,這個男孩看到了太多真實的她,而他又是這前因后果的元兇,所以才會氣憤,恨不得一股腦的都怪罪于他,不愿意聽任何解釋。
“冷……冷……”鄧子墨磨著牙齒低吟著,縮成了一只蝦米。,
床上都是水印,他的衣服被淋濕了,被單也被蹭濕了,隨著水分蒸發帶走更多熱量,讓他越來越冷。
范瑾文意識到這么下去肯定不行的。她推著對方后背拼命往起頂,男人的后背又寬又硬,就像一棟墻一樣。勉強坐起來后,她在鄧子墨燙傷的位置噴上消毒噴霧,往他的嘴里塞進去感冒藥,藥片剛進嘴里,這小子就很不配合的要往外吐,范瑾文的手指先一步捂在他的嘴上,輕聲安慰著:“聽話,把藥吃了,吃了才能好。”
聲音很輕很柔,如同一道魔法,鄧子墨把幾乎噴出來的藥片又咽了回去,臉上從愁眉不展漸漸變得順從,哼哼唧唧的倒回到床上,縮成一團睡去了。
范瑾文沒有馬上離開,她很擔心啊,這要是穿著濕衣服睡著了,明天還能不能醒過來啊。反復推著鄧子墨,甚至拍了拍他的臉,結果這小子像死豬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無奈之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濕衣服快要榨干熱量了。范瑾文吞了口氣,捏手捏腳的抓起體血衫的下擺,眼神一時間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適,布料慢慢往上卷起,腹部逐漸顯露出來,昏暗中泛著淺淺的光澤,薄薄一層汗毛,結實飽滿的肌肉均勻分布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