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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人希望又讓其落空,是件很殘酷的事。對一個純真無邪的孩子來說,更是如此。
葉矜低頭輕撫著葉晚的頭發,若有所思,兩年過后,對小家伙來說,是不是又是種傷害?
生活總有許多無奈,或大或小。
*
周五晚上,葉矜在醫院再見夏安時,她比前幾天還要憔悴,雖然上了妝,但依稀可見淡淡的眼圈。
二十三歲,醫大在讀研究生,父親重病,經濟拮據。這是葉矜對夏安的了解,僅此而已,并不算多。
同樣,夏安對葉矜也稱不上了解,三十二歲,公司高層,典型的事業有成職場女王。
住院部十樓,夏安在1007房停下腳步,看了看身側的葉矜,到了。
夏河先在入倉移植的的前一天,他終于如愿以償見到了夏安口中的女朋友。
夏安是挽著葉矜的手臂走進病房的,有如真情侶一般恩愛,爸,這是葉矜。
叔叔,我是夏安的女朋友
兩人裝過好幾次,如今都快裝出默契的感覺了。
看著臥病在床,被化療折磨得狼狽而滄桑的中年男子,葉矜突然能直觀感受到夏安的苦衷,一個沒畢業的姑娘要承擔這些,的確夠嗆。
你就是夏河先望著眼前的人,難以置信到說不上話,這樣的人兒,竟然是自己女兒的女朋友?
夏安瞧夏父的反應,就知道她爸的滿意度了,畢竟像葉總這樣的優質對象,百里挑一,很難讓人不滿意。
夏河先話少的可憐,只是問了幾個關心的問題,就安靜下了。但心底還是不住感嘆,他果然是瞎操心了,女兒的眼光不知道比他要好多少倍,處的對象不僅成熟漂亮,還事業有成。
也難怪一直拒絕唐振。
想到這些,夏河先心安起來,他了解自己女兒,依夏安的脾氣她是絕不肯輕易依靠別人的,如今看到她有愿意依靠的人,這說明是真心喜歡。丫頭,處對象了是好事,你應該早點跟我說。
現在說也不晚。
夏河先又望向葉矜,不善言辭的他,話幾乎是拼盡全力憋出來的,姑娘,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我們家的情況謝謝你,多虧了你幫襯,小安才能少吃點苦。這孩子是吃苦長大的,都怪我沒用,你是不知道,她十二歲就開始出去掙錢補貼家用了,你說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懂什么
語氣里藏著的都是心酸。
爸,你說這些干嘛?夏安趕緊打斷夏河先,這些事,她從來沒跟外人提過,她不愿提,更不想用這些來換取他人撫慰。
很多事情只要熬過來了,也就過去了,沒什么好傷春悲秋的。
十二歲
聽到這些,葉矜面色沉靜,不覺瞥了眼夏安,笑起來時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并不意味真的歲月靜好。
有的人越笑,反而越讓人心疼。
這孩子脾氣就這樣,打小就要強,什么事都一個人扛著,再苦都悶在心里不說。夏河先繼續對葉矜說道,叔叔就希望你能多照顧著點她。
再苦都悶在心里不說,這點葉矜倒是看出來了。
夏安再一次強調,我不都跟你說了,她對我很好,很照顧我,你不用交代了。
您安心治療就好,葉矜轉頭看了看夏安,輕聲說道,照顧她是我分內的事。
聽著這句話,再對上葉矜的眼神,夏安恍惚間竟然有些走神,但很快又清醒于現實,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葉矜這句話,夏河先差點老淚縱橫,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夏安說再多,都抵不過葉矜這一句。
老夏,這回你該可以安心準備手術了吧?
哎,爸安心了夏河先笑容憨實,我現在精神好著呢,會照顧好自己,你們也不用擔心我。
夏安見夏河先狀態這么好,松了口氣,再者,他也不會再惦記著讓自己和唐振結婚了。
十分鐘后,兩人離開病房。
葉矜準備回家,而夏安也要回學校,兩人正好進了同一班電梯。
只有她們倆人。
為什么說手術費是我付的?安靜狹小的空間,葉矜開口問道。
夏安背靠著電梯壁,雙手插在口袋里,望著鏡子里她和葉矜的身影,疲倦又無奈地說著,我總不能說是我在夜店兼職賺的,我爸那性格,知道了得氣暈。
電梯勻速下降著。
你其他家人呢?葉矜見夏安一直是一個人,不禁問。
夏安低了低頭,有短暫的沉默,然后淡然笑笑道,我是單親家庭,就我跟我爸。
葉矜沒再問什么。
電梯到了一樓。
出了電梯,葉矜瞧夏安消瘦的身子和疲累的面容,不知不覺想到那晚抱她時的情形,懷里簡直是抱著一副骨頭架子。
要強不是逞強。葉矜瞥著夏安,突然說道。
夏安還沒來得及揣摩葉矜的意思,就聽到她對方說,周日晚上,別忘了。
我記得。夏安知道葉矜是指周日晚上去葉家吃飯,不用想也知道是把自己介紹給她家人,順便再說結婚的事。
葉矜轉身離開之前,想了想,還是對夏安道,到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葉總,你等我一下。說罷,夏安跑去了一旁的自動販賣機。
葉矜看夏安在買著什么。
葉總,這個你帶給晚晚吧,半分鐘后,夏安把橙汁遞到葉矜手邊,是之前她給葉晚買過的那款,你告訴她,我過兩天就去陪她玩。
葉矜低頭看看手中的橙汁,心想,今晚估計小家伙又要開心好一陣,這幾天,葉晚總是在她耳邊問著小夏媽媽,就沒消停過。
以后你不用叫我葉總。
那叫什么?夏安遲疑片刻,大概突然腦抽了一下,她脫口而出,老婆?
第16章
老婆?
這猝不及防的一聲,讓葉矜怔了一秒。
夏安脫口而出時,并不覺得這個稱呼有什么問題,畢竟形式婚姻也得走個形式直到看清葉總臉上漠然的神情,夏安眼神閃了閃,然后笑道,我,開個玩笑。
不管是不是玩笑,葉矜一絲不茍糾正,以后叫我名字。
嗯。剛剛那一下,夏安仿佛又在葉矜臉上看到了一抹嫌棄。
她轉身離開時的背影同樣一絲不茍,夏安漫不經心望著,直到對方走遠,好像只有看她和葉晚相處時,態度才稍微溫和點兒,甚至稱得上溫柔。夏安敢肯定,沒多少人能感受到葉總那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