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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電腦桌上,屏幕還亮著,耳機隨意地擺在椅子上,桌子上可樂罐和飲料瓶子橫七豎八,一看就知道昨晚戰況激烈。
對章遙熬夜打游戲這件事情,長久以來傅老板心里其實都不太認同,但是會想起自己的少年歲月,又覺得章遙在生活上惡習不多,這點小事等他將來長大了工作了應該也就放下了,所以沒有多加干涉。
不過今天睡到現在還不起,自己進來半天也沒反應,傅延拙心想,要不還是叫他搬過去吧,可能住在一起還能稍微遏制一下章遙這點惡習?
正想著,電腦桌面閃了閃。
傅延拙注意力被吸引,定睛過去,看到一個聊天窗口,走近了看完,傅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忽然有了危機感。
胡林問章遙:運營有個同事跟我要你微信,你說我是給呢還是不給呢?
房間里空調開得很低,章遙縮在亂糟糟的被子里只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面,橫七豎八炸著毛。
能把頭發睡成這樣——傅延拙這是頭一次見張牙舞爪的睡姿。他走過去彎腰,小崽子眼皮底下一圈烏青。
青蔥的,正招人著。就算睡覺睡得亂七八糟也不讓人心煩。
沒忍住在章遙臉上掐了一把,下手的那個地方本來是個梨渦,掐地不重,但被不滿地躲掉。
章遙眼睛睜開一道縫隙,迷迷糊糊看到傅延拙在跟前,昨晚蔣聽說自己失戀了,非要自己陪他聊天,聊到最后又說太沒意思了打游戲吧。
章遙陪他打到六點,才知道蔣聽根本沒追上人家,純粹就是單相思。
傻逼。
見他睜眼,傅延拙問:“昨晚幾點睡的?”
章遙還沒清醒,也沒反應過來傅延拙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己房間,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怎么了?”
怎么了?傅延拙有種自己被弄到手就不在意了的憤怒,也不知道誰梗著脖子要跟自己僵持。
他咬牙切齒:“昨晚,誰跟我說,科技館有天文展?”
“……”睡意消散一些。
章遙想,好像是自己說的。當時只是順口吐槽,說半個月前開票的時候想買,但當時他們還在冷戰,他猶豫了半天沒下手,后來就買不到了。
他說,本來還想去看這個展的。
傅延拙當時怎么回應的?他嗯了一聲,沒后文了。
他自己說完也沒在意,蔣聽一直發消息,他就顧著聽蔣聽發牢騷了。
好困。
通宵過后的腦子艱難運轉,只記得昨晚快到零點的時候傅延拙給他發了一條消息,發的什么沒來及看,被蔣聽的消息轟炸掉了。
可是現在傅延拙這么問,難道他買票了?
他問傅延拙:“幾點了?”
傅延拙看了一眼手表:“也不是很晚,也就是……十點過一點?!?
遲到了。
傅延拙看著目光閃爍的章遙,冷笑。
“我們,買票了嗎?”章遙有些心虛,又覺得不太應該——
昨晚提的,應該沒來得及買吧?希望……沒來得及。
傅老板笑瞇瞇:“你說呢?”
看來是買了。
昨晚傅老板托人收了兩張高價票,給他發消息要他早起,今早等著章遙下樓,一直等到九點半。
“我……”章遙看著傅延拙的目光,稍微有些慚愧,但眼皮還是很重,傅延拙看到了。
被放鴿子的不快和剛才看到的消息讓傅老板極為不悅,尤其章遙還在持續往被子里縮,困意馬上要戰勝那點為數不多的歉疚了。
在公司沒多久,已經有人看上章遙了,昨天眼皮子底下,那幾個小姑娘走的時候還在竊竊私語,商量著下次再來——章遙是什么景點兒嗎?這次沒看到下次再來?
“在學校,有人追你嗎?”傅延拙問。
“?”話題是怎么跳轉到這里的?
章遙仔細思考了一下,眨巴著干澀的眼睛,說:“沒有?!?
傅延拙不信,但是章遙有什么理由騙他呢?
他問:“怎么沒有?”
問完又了然,大概是這張討人喜歡的臉也不能補救孤僻小貓的性格缺陷。
但是這一點在之前是缺點,讓他覺得可憐,現在又成了優點,傅延拙慶幸章遙的我行我素和沒朋友。要不然小崽子這種男女通吃的長相應該很討喜。
章遙困倦打著哈欠:“傅延拙,下午的票還能買到嗎?”
傅老板氣的心梗——他以為自己是票販子嗎?
昨晚是順口抱怨,沒想到傅延拙居然真的會買。
還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