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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粗略地看了一會兒,有些難以置信地轉向男人:黛卡,你居然能拿到如此重要的物件!你為何要這么做?
黛卡懶洋洋地伸手擺弄著車廂上的吊飾,我在白啟明手下待了不短的時間,他在霜城里進行機關新改造時我正好也在。這圖紙是根據我找到的舊圖和自身的印象重新畫的。霜城里的路,我剛剛走過一遍。
夜鶯一怔,你這些天是到霜城里去了?
是啊,知道你們攻城的時間緊迫,我進去探路了四天沒消停,連一口水都沒喝上。對了,你這兒有水嗎?
說著,他敏捷地從座上彈起,撲向夜鶯。
你
話未出口,腰間的水壺已經被奪走了。黛卡昂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涼水。
夜鶯看著他,眼神也有一陣恍然。戒備和狐疑的神情逐漸消散,夜鶯慢慢道:你為何沒有留在雪山
雪山太無聊,見不著你人。
抱著夜鶯小腿的毛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在兩個黑衣人之間來回游移。蕭昀天觀察力向來不弱,他突然發現了不得了的某種事情。
嘰嘰咕咕
夜鶯一蹙眉,然后臉不禁紅了。原來是毛團發覺了他們之間的某種端倪,正抱著衛官長大人的腿偷笑個不停,就連不共戴天的搶食之仇都忘了個干凈。
夜鶯起身出去,將圖紙轉交給皇帝。而黛卡則毫不顧忌地留在皇帝御駕的車輦內,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盹兒。
呼嚕
夜鶯一走,這家伙便大搖大擺地霸占了自己和皇上休息的地方,但無奈自己是個戰五渣,盲目硬拼只會被人吊起來打。毛團試著跟他理論,呼嚕呼嚕了一會兒之后,見那霸道的惡魔根本就不理睬自己,只好懨懨地趴在一邊,心里氣鼓鼓的。
突然,軟背上被人抓住,毛團被黛卡提了起來。
見那男人單手拎著自己的背,蛇一般狹長鬼魅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明顯是不懷好意,毛團眼睛一瞇,也緊張起來這家伙,在無人注意到的地方,不會要對自己做什么不軌之舉吧?
你叫蕭昀天?那男人慢騰騰地打量著眼前的毛團,抱歉,剛才一時興起,吃了你的午飯。有機會我會補償你的。
毛團被他陰鷙的目光盯得大氣不敢出,背后冷汗陣陣,哪里敢表示答應或拒絕。眼前這家伙可是個武力頂級的亡命徒,而且思維極其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就連跟他接觸較多的夜鶯也時常吃不準他的想法。和這樣一個人共處在同一空間簡直就像身上綁了一顆不定時炸.彈一樣,令人忐忑不安。
嗯?見毛團像只布娃娃一樣在空中一動不動地僵直著身子,黛卡眼睛一瞇,惡狠狠地提高了語氣,蠢團子,你聽見了沒?
呼,呼嚕毛團晃了晃身子,頭頂上的呆毛一點一點地,回應著他。黛卡這才放下了手,把毛團擱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然后抱著臂倚靠咋車廂壁上,再度陷入了夢鄉。
蕭昀天看著他膽大包天地睡在皇帝的車輦上,心里一陣無奈:這黛卡行事簡直無法無天,恐怕也只有夜鶯的狀況能夠牽動他的注意力了。不過,他實力這么強,倒是也有驕傲自大的資本。
所謂規矩,正是為無力打破它的人而制定。像黛卡這樣白國頂級的強者,遵守規矩全憑他自愿,就算不守規矩,恐怕也沒人能奈他何。
他也就更加理解了當日白疏羽所說的黛卡和夜鶯并非一路人。夜鶯作為影衛班首領,是極其守規矩的忠君之人,而黛卡則確實的不具備影衛的自我修養。難以想象,當初若是這樣一個人被安排在皇上身邊,要是一個不如他意,說不準就掉轉矛頭直接造反了比起影衛來說,其實黛卡的資質和行為習慣讓他更加適合成為一名殺手刺客。
正想著,黛卡忽然睜了眼,和毛團的目光交匯。
你這蠢團子,偷偷看我做什么?他粗聲粗氣地說著,再度掄起毛團滾圓的身子,在空中轉了兩圈。蛇一般陰冷的目光盯住毛團,黛卡狐疑道:你該不會,平日里也是這樣偷窺夜鶯的吧?
毛團:
好吧,我更加肯定我此前的想法了。蕭昀天默默想著,黛卡老兄,你要是在過去幾年里親眼看著夜鶯和皇上形影不離,豈不是要氣成醋缸子?你若當了影衛,吃了醋后心情不順,便反手一刀干掉了皇上,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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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卡,這張圖紙,你可有十全的把握?
當然。
白疏羽手里拿著那夜鶯轉交的圖紙,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簡言之,他對黛卡的信任并未有達到相當的程度,畢竟這人此前有過兩回叛逃的經歷,情緒心思又極難捉摸。這攻入霜城可不是什么小事,倘若這圖紙有假,攻城的軍隊在敵方復雜的機關之下,定會損失慘重。
沉默了一陣。夜鶯忽而開口道:皇上,請允許屬下和黛卡一起先行進入探路,為大部隊在前方開道。
黛卡唯一的弱點便是夜鶯,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在場的黛卡自己自然也聽出了夜鶯此番話的用意,不過他面無表情,似乎并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這張圖紙上描繪的,僅僅是霜城的兩道外城墻的通過方式。黛卡補充道。而霜城的內城還有最后一道堡壘,我并未進入過。
白疏羽聞言,轉身問旁邊的將領道:霜城內守軍的頭領似乎更換了人選?
是的。將領稟報道,霜城原本由華氏家族世代鎮守,但在數月之前的兵變中,華氏家族的一名庶子被白啟明買通,他在旁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殺死了家主,自己上位成為霜城的城主,并在閱兵慶典的前夕為白啟明打開了霜城的關卡。現在的新任守將算是白啟明的心腹,他一直深藏在霜城內部的堡壘之中,至今不曾露面。
一旁的白崖聽了這話,不禁冷哼一聲:這個新守將和白啟明一樣,都干過篡位奪權的事兒,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難怪這么投緣。
白疏羽低頭看著圖紙。
霜城防衛嚴密,固若金湯。這圖紙僅能幫助軍隊突破外城墻,而內城的構造,朕至今一無所知。霜城的內堡壘像是一塊鐵板。他頓了頓,然而它不可能是一塊真正的鐵板。
皇上
當前的霜城城主弒父奪位,此舉在華氏家族內部受到了部分族人的質疑。白疏羽緩緩道,而就在剛才,已有華氏家族內部的族人傳出了密信。他希望能借助城外的勢力,除掉華氏當前的家主,作為回報,他將為朕的軍隊開啟城中機關。
邊說著,白疏羽邊看向身后。一縷青煙自后方裊裊升起,在空中竟是凝聚成了一個古怪的人臉模樣。
這是那名傳信者的異獸,青夢煙。
那青煙般沒有固定形態的異獸飄浮在空中,煙霧中小孩模樣的人臉正戰戰兢兢地看著周圍的高官和將領們。見人們把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青夢煙嚇得一哆嗦,細長的煙霧狀身子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再度鉆到白疏羽的身后,害羞地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