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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凜然道:屬下死不足惜,當(dāng)前應(yīng)保全皇上性命才是。
白崖卻搖搖頭: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在此布下天羅地網(wǎng)。影衛(wèi)班的其他人至今未有音訊,生死未卜,你可千萬別沖動行事。
見他冷靜下來,白崖又補充道:咱們幾個目前都功力快要耗盡,而對方以逸待勞,占盡優(yōu)勢。與其倉促送死,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齊心協(xié)力沖出去。
的確,對方不但人多勢眾,還精力充沛,與傷痕累累的他們相比占據(jù)上風(fēng)。雪紋飛龍拼命在空中穿梭著,躲閃從山林里發(fā)出的術(shù)法攻擊,但前路被阻斷了。殺手們早已在山谷前方布下了法陣,還好白疏羽及時叫住了飛龍,才沒有一頭撞上。
師父,快幫忙破陣!白疏羽向師父求援道。
唉唉,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破解的問題呀白崖粗略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陣法,那術(shù)式極其復(fù)雜,看得他這個布陣專家也一陣頭疼。
窸窸窣窣的詭異響動聲自附近的山林子傳來,數(shù)個黑影從樹叢間鉆出,向著他們奔跑了過來。
嗖嗖嗖嗖
利箭猶如雨點般打向空中的飛龍。咣當(dāng)一聲巨響,氣罩終于在對方接連不斷的猛攻之下被打破,飛龍哀鳴一聲,打著旋兒向地面墜落下去。
白疏羽一手抱住轉(zhuǎn)著圈兒下墜的毛團,一手快速將飛龍召回。異獸龐大的身體在半空里消失,人們分散著落到了積雪地里。
剛一落地,埋伏在山林里的殺手們即刻間傾巢而出。一個又一個黑影自林間一閃而過。獵物已經(jīng)從半空里墜落到了地上,現(xiàn)在,是時候上前收割了。
呸!這群賊人。白崖自地上踉蹌著爬起身,他猛地轉(zhuǎn)向白疏羽,皇上,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這么做了老夫和衛(wèi)官長留下來拖延時間,你和小團子找機會逃走!
白疏羽一愣。但夜鶯背對著皇帝,已經(jīng)沖了出去。
皇上,快趁現(xiàn)在離開!衛(wèi)官長刀一橫,迎著餓虎般撲來的殺手們快速飛奔而去,他烏黑的長發(fā)在腦后飄蕩著,頃刻間與殺手們混戰(zhàn)成一團,只留下模糊不清的背影。
白崖也迅速交待道:阿羽,在咱們側(cè)后方有條下山的小道,但是很陡峭。你小心些,從那里下山。師父天亮之前和你在山下會合!說著,他掌心向外,一陣輕柔的氣浪向前推去,一口氣把白疏羽推到了數(shù)十米開外。
看著周圍的黑衣殺手們一擁而上,把白崖和夜鶯團團圍住,白疏羽心里不是滋味。但繼續(xù)留在這里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自己已經(jīng)負(fù)傷過重,全身上下不剩半點氣力。先前的冰湖之行已然將他的真氣耗盡,繼續(xù)留下只會成為他們的拖累。
想到這里,他咬緊嘴唇,艱難地轉(zhuǎn)過身,向著陡峭的山崖跑去。
飛奔之中,懷里的毛團忽然動了動,伸出小短爪揉著眼睛,還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紫色的大眼睛半瞇開一條縫,毛團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不斷飄揚的白色長發(fā),嘟噥了一句:呼嚕?
怎么回事我不是待在飛龍背上嗎?為什么是皇上在抱著我飛奔?
感受到臂彎里毛茸茸的滾圓身子轉(zhuǎn)動了一下,白疏羽低頭瞟了一眼,正看見毛團傻乎乎地看著自己,明顯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模樣。
他不禁苦笑了一聲:自己三人差點被突然出現(xiàn)的刺客殺手圍攻消滅,各個在危急的困境下進入全面戒備的狀態(tài),這毛團兒卻還在呼呼酣睡,到現(xiàn)在還兩眼迷蒙呢。
呼嚕?毛團左顧右盼,暈乎的大腦清醒了幾分:不對,情況有變!夜鶯白崖和飛龍都不見蹤影,只剩皇帝在抱著自己拼命往前奔跑。難道是出事了?
就在此時,忽然有兩道耀眼的光火自白疏羽身后襲來。毛團呼嚕一聲,白疏羽察覺到背后的異樣,低身閃過了突襲。然而這下行的山道上覆滿了光滑的冰粒,他動作一改變,鞋底立刻不受控制地打滑。
哎呀一聲,白疏羽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側(cè)面滑去,摔倒在地。
身后追擊的刺客登時追趕上來。他們面罩下露出的雙眼里冒著兇光,向著跌倒在地的皇帝舉起了手中的弩.機。
不好!
千鈞一發(fā)之際,毛團猛地從皇帝懷里彈出,雪白的身體直立著伸展開來,無畏地?fù)踉谒纳砬啊?
從弩.機中發(fā)射出的兩道白光硬生生地打在了毛團綿軟的小身子上,發(fā)出驚天的巨響
蕭昀天!
在白疏羽的嘶叫之中,前方的路面猛烈地炸裂了。山崖上巨石崩落,連帶著一大一小的兩個白色的身影被氣浪掀起,接連向著下方的深淵里跌落而去
蕭昀天
在不可避免的下墜之中,白疏羽腦海中一片混沌,他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想不出了眼里只有那團翻轉(zhuǎn)著下墜的白色身影。他在半空里竭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然后向前盡可能伸出胳膊,終于抓住了毛團的一條小短腿,把它就勢拉進了自己懷里。
第83章 絕境逢生
白疏羽很慌, 很怕,他甚至根本不敢低頭看毛團現(xiàn)在究竟是何狀態(tài)。
方才在如此近的距離內(nèi),毛團弱小的身體連挨了兩發(fā)弩.箭, 而且, 是主動為他擋下的。
就算換作是習(xí)武多年的自己受到了那般攻擊, 他都不能保證自己是否能活下去。更別提這只真氣儲備幾乎為零的毛團。
身體向深淵里墜落時, 從無盡的黑暗中迎面吹來的寒風(fēng)深深地刺痛著他的雙目, 令他控制不住地滲出了淚水。
忽地,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感到自己身前癢癢的。白疏羽低下頭, 正看見毛團兒伸出前爪,在自己的衣襟上軟軟地蹭了蹭。
有一瞬間,白疏羽以為它已經(jīng)醒了,然而, 毛團的動作只持續(xù)了一會兒, 它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再沒有睜開;雪白皮毛的一側(cè)已完全被鮮血染紅, 把白疏羽自己的衣襟都浸得透濕。
皇帝慢慢閉上雙眼,淚水緩緩從眼皮下飄向空中。不是因為吹了冷風(fēng),這次他是真的落淚了,抱著懷里冰涼的軀體, 白疏羽在四面無盡的黑暗之中緊緊地抱住毛團, 仿佛這樣就能抓住它漸漸流逝的生命, 不讓它離開。
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白疏羽在空中調(diào)整姿勢,從力竭的身軀里盡力提取真氣, 將其散布在身體的各處,慢慢削弱降落的速度。當(dāng)他終于在峭壁上找到落足點時, 他發(fā)覺自己的背后已經(jīng)布滿了虛汗,眼前也更加模糊不清。
絕不能在此倒下。他堅韌地鼓勵著自己。一旦自己也倒下,在這天寒地凍的懸崖上沉沉睡去,他,還有他抱著的毛團,可能便就此一睡不起。
這里是山崖上的一個斷層,是崖壁上凸出來的一塊巖石,光禿禿的,長約兩丈。并不是真正的雪山腳。
堅硬的石面上落下一層厚厚的冰霜,白疏羽一走一滑,摸黑在周圍查探了一圈,然而除了干巴巴的石塊之外,這里什么都沒有。沒有生靈、沒有草木,只勉強找到了幾根枯枝。
輕輕打了個響指,白疏羽的指尖燃起一點火光,將枯枝引燃。他把癱軟的毛團放置在火光旁邊,希望能讓它冰涼的身軀得到一點暖意。然后,把手伸向了口袋,從當(dāng)中拿出一個小布包。
他把小布包打開,露出里面的綠瑩瑩的物質(zhì)。那是他先前在神樹上收集到的一點樹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