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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知道。白疏羽固執地追問。
蕭昀天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這么說吧皇上,你是白國的一國之君,擁有無上的權勢,而且容貌亦非常出眾,氣質不凡,皇上在我的心中,是我所見過的最完美的人。蕭昀天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向他說明,然而這些因素的存在并不是我對皇上產生那種心意的原因。
白疏羽看上去更加迷惑了。
蕭昀天拍了拍他的手背,皇上需要思考的東西已經很多了莫要讓我的事情也成為你的負擔。
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朕答案。
答案嘛我也不知道。
什么?可是
蕭昀天幽幽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赡苓@本來就是最奇妙,最煎熬,最難定義,也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一種感情。如果有一天,皇上對于某個人,也產生了這種想要告訴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想要靠近,卻又為距離而猶疑的感覺,那么,到了那個時候皇上大約就會明白,為什么這種問題無法回答了吧。
因為愛情這種奇怪的東西,哪會有什么所謂的理由啊。蕭昀天在心里苦笑著。這種事不是說發生就發生了么?它常常出現得猝不及防,而且悄無聲息,連萌生愛意的人自己往往都會后知后覺。
皇上,不是所有的疑問都能立刻得到答案。蕭昀天望著天空緩緩地吐氣,不知為何他的情緒沉重了起來?;蛟S,有的問題需要幾天,幾個月,幾年,甚至是一生的時間來回答
白疏羽輕輕地嗯了一聲,他在很認真地回味蕭昀天所說的話。深邃的眼底波光流轉,想來也有所感悟。
不過,不管他對自己的心思究竟是怎樣的,蕭昀天都不會強行向他索要一個答案。只希望有一天,他能慢慢地、慢慢地自己想明白這回事兒,然后能以實際行動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時候不早了蕭昀天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開始出現了波動,想來這一次的積蓄已經消耗殆盡,他的人形會逐漸消失。白疏羽也探知到他身上的靈力正在逐漸減弱,知道眼前的少年即將再度消失,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蕭昀天的胳膊。
皇上?
白疏羽抬起臉。蕭昀天心里陡然一震,他直視著白疏羽的雙眼?;实鄣碾p眼形態狹長秀美,靜止時透著一股清冷的氣息,帶著點淡淡的嫵媚,而生動起來之后,則會顯現出截然不同的神采。此時,白疏羽的眼神里忽的添了幾分靈動的笑意,讓他看起來終于有了符合其年齡的活潑感。
你不會離開朕的,對嗎?
蕭昀天點點頭:嗯。
白疏羽忽然抿起唇,臉蛋上泛起淺淺的紅暈,小聲說道:朕朕也不會離開毛團的。所以毛團要一直陪著朕。
蕭昀天一呆。他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皇上他言語和動作中透出來的隱約的撒嬌的意味,連皇上自己都未有覺察到啊
蕭昀天的指尖輕輕的撩了撩白疏羽的發梢,道:好啦皇上,我們下次再見面吧。
少年一只手輕輕地掠過白疏羽的發梢,另一只手插在休閑裝的褲兜里,向白疏羽燦爛地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在白疏羽模糊的視線中,他的身影逐漸消隱而去。
在另一邊,毛團的身子微微一顫。片刻后,它睜開了眼睛,向著坐在床邊的白疏羽咕嚕嚕地跑去。
白疏羽聽到身后的響動,回過神來的時候,毛團已經靈活地滾進了他的懷里,肚皮朝上,軟綿綿的身子輕輕地蹭著他的衣衫。
哈白疏羽在毛團圓滾滾的身體上揉捏了一把??粗亲仙膱A溜溜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自己,毛絨絨的身體趴到了自己的膝上,再回想起蕭昀天爽朗的少年的模樣,這樣鮮明的對比反差令他不禁綻開了笑顏。
蕭昀天,你真是個有趣的毛團。
他起身鉆進被窩,將毛團也撈了進去。毛團絨絨的軟毛隔著單薄的睡衣,讓他感到自己的肌膚蹭得也癢癢的。白疏羽安心地抱著暖洋洋的毛團,像兒時的他獨自一人在被窩里抱著軟綿綿的絨毛玩具一樣,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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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宮。
在宮人的通傳聲中,白啟明慢慢走進了室內。他揮退了侍奉在內里的宮女侍從們,徑自走到了臥榻旁邊,掀起床帳。
陛下
榻上之人看到一襲皇袍的白啟明走進屋來,在上面掙動了兩下,試圖起身行禮。但白啟明按住了他:莫要亂動。你現在有傷在身,安心休養便是。
被白啟明摁住重新躺下的,正是前幾日在墨城外支援其軍隊的魔國將領風舞陽。此時的他卸去了一身戰甲,只穿著深色的單衣躺在被單下,露出的臉龐上血色全無,氣息微弱而不穩。黑色的長發未經束縛,隨意彎曲地散落在床榻上,整個人看起來氣血虛弱。
白啟明在他身邊坐下,親手拿起了宮人剛泡好的熱茶,遞到風舞陽的手里。對方接過茶,卻未有立刻飲下。
陛下墨城那邊的軍隊都撤離了么?
白啟明臉色沉下來,撤到了城外三十里處。不過,雖然暫時失去了魔國的支援,朕還是會將這場戰爭繼續下去。
風舞陽閉了閉眼,他的睫毛顫動著。
那是自然魔國那方面,在下會向國君詳細說明狀況,爭取他的支援的。不過
白啟明看出他的憂慮,接道:不過,在墨城一戰魔國軍隊損失太大。將希望寄托于你國君王的增兵,有些不現實。
那,陛下,北方的其它勢力呢?除了您的嫡系部隊之外,北方還存在著很多將門軍閥,他們手里都握著各自的兵馬。
你說那些個門閥家族?哈,他們不過是一貫左右搖擺的墻頭草而已,更何況,朕不敢保證他們當中完全不存在白疏羽的內應白啟明低沉地說道,原本墨城這一戰若能一鼓作氣取得勝利,北方的軍閥們必將接連傾巢而出,與朕聯手乘勝追擊,將白疏羽拿下。然而墨城的攻堅戰偏偏失利了,這將成為扭轉白國南北戰局的最大敗筆。
現今,北方的門閥世家也都在暗暗地觀察局勢。這些人永遠是看著哪一方勢力更大,就偏向于站在哪一方,跟著虛張聲勢,并趁亂撈點好處。但實際上,每當需要他們拿出關鍵的力量,或者觸及到核心利益的分配時,他們的積極性就沒那么高了
提起北方現存的門閥勢力,白啟明神色中暗含戒備之意,顯然并未將他們當成是自己真正信賴的盟友。
聽白啟明的口氣,風舞陽也大致清楚了白國高層內部的狀況。經歷了都城兵變、皇位更迭之后,白國現今的權貴階層看起來力量壯大,盤根錯節,實際上形聚神散,表面上聚集在一起,實則各為各的利益作考慮,而沒有協同一致的凝聚力和共進退的覺悟。
正因如此,白啟明才會在墨城久攻不下、魔國方面又選擇撤軍的時候,表現得這樣焦躁吧?說到底,他手里的那群盟友,其實也都是臨陣會逃的紙老虎啊。
想到這里,風舞陽面不改色,只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緩緩地呷了一口熱茶,將詭秘的心機遮擋在舉起茶杯的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