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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醒了?”華衣少年聽到侍衛的匯報后,立即下了就地休整的命令,走到擔架旁。
顏木兮看著眼前的兩位華服男女,瞳孔微微一縮,原本想要說出口的感謝也咽了回去。她點點頭,想要浮現一個笑臉,臉上卻像是抹了泥巴般黏糊糊的難受。這么一感覺,貌似渾身上下都是如此,她神情一滯,忙將左手抬到眼前。卻見黑乎乎的一層物質密密地黏在手臂上,隱隱還有些臭味飄來。顏木兮瞬間瞪大眼睛,將手臂往破碎的衣服上重重擦了擦,再一看,卻依舊黑乎乎的一層,竟然擦不掉!
“噗呲”溫陽看到這番舉止不由笑出了聲。
“溫陽”華衣少年也忍不住笑罵一聲,隨后看向顏木兮,溫和的說道:“姑娘行動可還方便,若是不介意,可前往在下家中細細洗浴,這般擦應是擦不掉的。”
顏木兮看著對面眉眼之間掩不住笑意的兩人,郁悶的點點頭,又指了指身體搖搖頭。她此時的身體狀況也不知如何,雖不似上次那般糟糕,可酸痛還是遍布渾身上下,既然有人幫忙,可以少受些折磨,何樂而不為。
“姑娘不能開口講話?”華衣少年此時臉上笑意盡去,眉頭微皺,雖是疑問的語氣,神情卻肯定無比。
顏木兮又是點了點頭,神情也微微流露出失落。
這是她剛才想到的法子,此二人衣著華貴,怕是來頭不小,若問起她的來歷,到時候又如何解釋。那匪夷所思的經歷與黑白石珠是萬萬不能暴露的,不如裝作啞巴,也能舍去更多是非與麻煩。
華衣少年看到她的舉動,深深望了她一眼,神色莫測。
“二哥,何時啟程,天色將晚,若是不能進城,可就麻煩了。”溫陽雖也可惜顏木兮不能言語,但見華衣少年似在發愣,還是笑吟吟的提醒到。
“這便走。”華衣少年聽言朝顏木兮點點頭,手一揮,宣布啟程。
顏木兮躺在擔架上,心緒復雜。此地也不知是否還在安華縣境內,這行人看上去氣度不凡,若是能夠借助其勢力,報仇想必不成問題。不過此事想想簡單,做起來卻是不易,自己手上可沒有足夠令人心動的籌碼。
夕陽傾斜,踏著一地落日余暉,一行人緊趕慢趕的終于在最后時刻進了城門。
用掉了整整一大塊玫瑰胰子,換了七八趟水,顏木兮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肌膚,真正的膚如凝脂,細嫩白皙,毛孔幾乎不可見,與她以前的泛黃的皮膚相比,可謂一個天一個地。心中忍不住雀躍,作為女性,哪怕這具身體還小,哪怕心理年齡已有三十左右,可古往今來女子的愛美之心乃是天性呀!
洗筋伐髓!腦海中突然蹦出這個傳說中的詞來,應該也是那不知名異草的功效吧,果真是世所罕見之物。顏木兮暗贊一聲,思緒不由開始散發,前世的武俠小說中能夠洗筋伐髓的可個個都不是簡單人物,如今這般好事,竟落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知這個時空是否有類似內功心法的武學,若是有,自己學起來能否事半功倍呢?
“姑娘,晚膳布在了膳廳,是否即刻用膳?”三記敲門聲打斷了顏木兮的幻想,隨后傳來小侍女輕柔的詢問聲。
她無奈的撇撇嘴,打開房門,向著小侍女微微一笑點頭應了,小侍女蘭衣雙手交叉,行了個半蹲禮后便帶頭往膳廳走去。顏木兮此時也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一場奇異經歷竟讓她從安華縣來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周朝國都,這路程跨越之大簡直是不能以常理判斷,而此處則是大周朝鎮南王府。
在連云山脈外圍,救她的那位華衣少年正是鎮南王次子周景宸,少女則是鎮南王獨女周溫陽。鎮南王乃是當今周炎帝胞弟,位高權重,圣寵正濃,故而鎮南王府占地面積極大。顏木兮現在所居的是內院客苑所的一處院子,取名寧竹苑,專為女客所準備。
寧竹苑地方雖不大,但構造布置卻極為雅致,庭院邊處的小竹林清幽秀麗,院中樹木山石皆有。秋季夜色涼如水,顏木兮緊了緊身上的黑色寬袖長袍,跟著蘭衣加快腳步走過抄手游廊,來到膳廳。
膳廳的圓形小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周圍立著兩個小侍女,見到顏木兮進來,皆行了半蹲禮。顏木兮并不懂這個時空的貴族禮儀,也怕露出什么破綻,只是朝她們微微一笑,隨后運用前世所學的東西方禮儀優雅的坐到圓凳上,繼而從善如流的進食侍女布的菜。過程很苦悶,雖然是被伺候的那一位,可對此她實在不敢恭維。
晚膳后,顏木兮略作休息便直接回了西廂房,那位溫陽郡主在離去前曾言,會在戌時帶大夫來為自己把脈。作為一個有良好教養的客居者,她自是不會讓主人家等待,從而顯得自己沒禮貌。
根據一路所見與她的理解,如周景宸、周溫陽這般地位的人,年紀雖幼,可性子卻并非良善,行為處事間也帶有目的性。而如今她不過是一名不知身份的啞女,進了王府卻頗受禮遇,此種情況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是突然間的善心大發,那必然是帶目的而來,而她又自認為身上無任何令人覷覦的東西,這便奇怪了。
站在西廂房的博古架前,顏木兮手中把玩著一個金絲楠烏木麒麟擺件,心中千回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