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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你,”杭修途問,“你知道這里的每個人是怎么選進來的嗎?”
“‘今日在這間別墅里相聚的諸位,每個人都有想殺的目標,而你們的目標也恰巧匯于此’,”杭楊跟背書一樣把那封來自n公爵的信里的內容照著原樣一絲不茍背了一遍,“您寫得很清楚。”
杭修途搖搖頭:“不,不止如此。”
杭楊的眼神卻慢慢冷了下來,他把頭低下來一點,整個人呈明顯的拒絕姿態:“您沒必要告訴我。”
杭修途卻輕輕捏住杭楊的下巴,迫使他把頭抬起來聽自己說話:“聚集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除了他們之間那些私怨,還有個更重要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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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關鍵時刻,鏡頭恰到好處卡到了另一邊,彈幕上“驚起罵聲一片”。
顧愿走到客廳的沙發處坐下,質地上好的皮質沙發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不大,但是在安靜的夜間顯得格外清晰。
“之前每天都有人緊鑼密鼓地鬧事,一點多余的思考空間都沒有,”顧愿輕聲說,“以至于一些很明顯的問題都被我們忽略了。已經死去的那些人確實彼此之間有私怨,但你我應該一樣,和這里的貴族、平民都沒有半點關系,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n公爵本人。”
顧愿繼續說:“那封信,最后提出的那個令我心動的誘惑,他說,‘永遠擺脫掣肘你的把柄,向迫害你的階級權力者復仇——你將獲得殺死n本人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我是為此而來的,”他抬頭看向荀勖,“我要殺了n,讓他為多年來蔑視生命的行為付出代價。”
荀勖靜靜看著他:“我知道。”
顧愿卻突然激動起來:“但我的計劃可能——”
荀勖卻打斷他,他的眼神安靜得像一片無風的湖泊:“我知道。”
他想想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是一樣的。”
安靜的黑夜中,這兩人一起貼墻走,一絲不茍把城堡的一樓到三樓沿著墻壁挨著每塊磚仔仔細細巡查了一遍,最終確定這座城堡除了三樓的小天臺一道縫都沒有——連蚊子都飛不出去。
“沒有門、沒有窗,”顧愿敲了敲手邊的磚,“真的跟棺材一樣。”
“那我們就如他所愿,讓這兒成為n公爵的墳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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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切回三樓天臺,杭修途專注地看著杭楊:“聚集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除了他們之間那些私怨,還有個更重要的條件。”
“這里的貴族,憎恨我專橫獨斷,剝奪了他們的部分利益;這里的平民,每個人都有至親至愛死在我手里,”杭修途把語速放慢,“這里的每個人都和n公爵有仇。”
他淡淡朝樓梯那里瞥了一眼:“現在像蒼蠅一樣在城堡里亂飛的兩個,即使沒有‘繼承財富’的允諾,他們也會想要我死,恨不得扒開我的皮肉喝我的血……”
“想要您命的人太多了,”一瞬間,杭楊絲滑地切換回白天那個冰冷可怕的管家,“但‘想’是最沒有意義的事。”
杭修途卻搖了搖頭:“把你手里的刀塞回去。”
他按住杭楊的肩膀,跟哄孩子一樣:“你有想過重新開始嗎?擺脫n身邊k的身份,過去的一切都不復存在,沒有人知道你曾經是誰,n公爵最信任的k和他一起死在了這座城堡里,從這里離開的只是一張白紙。”
杭楊慢慢瞪大眼睛,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從踏出城堡的瞬間開始,即等于重獲新生,過往再無人追究’,”杭修途把那封信的結尾輕聲重復了一遍,他看向杭楊的眼神復雜,很難想象兩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會這樣凝視著彼此露出這樣的眼神,“跟那些人都無關,這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
他撫上杭楊的側臉:“明天、明天雪就會停。聽我的話,離開這里,重新開始。”
杭楊的目光沉下來,他盯著杭修途:“那你呢?”
“我?”杭修途笑起來,“我將永遠擺脫罪孽、信仰、階級、家庭、身份還有立場的束縛,徹底走向自由。”
他拍拍杭楊的臉:“為我高興,好嗎?”
杭楊靜靜凝視著杭修途,他從未流露出這樣虔誠的眼神:“不可能。”
杭修途眼神黯淡下來,他別過臉:“和我死在一起,就怕惡魔抓人的時候會順手拉你一把。”
杭楊卻一言不發從窗框上輕盈跳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杭修途面前單膝跪下:“那就下地獄吧,我們一起。”
“我不相信神,但如果你希望我相信,那我就相信;我不喜歡殺人,如果你希望我殺人,那我會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我沒有信仰,你就是我的信仰”
cp黨原地爆炸,興奮到幾乎喪失了語言功能,彈幕上除了“啊啊啊啊啊”還是“啊啊啊啊啊”,鋪了一層又一層,遮得看不清人臉。
[啊啊啊啊啊你是我的信仰!]
[新款情話get!!!]
[我錯了!我又錯了!釣系算什么?!直球yyds!]
[啊啊啊你倆是我的信仰!!!淦!快給老娘滾出來談戀愛!]
杭修途慢慢瞪大眼睛,又稍低下頭,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千言萬語濃縮在一個微笑中,他只拍拍杭楊的頭:“起來,我們回去。”
誰能想到,《階梯》的最后一夜確實唯一的“平安夜”。
小憩的杭修途從床上睡醒時,發現杭楊已經穿戴整齊侍立在自己床頭,像平時一樣,妥帖、嚴肅、冰冷。
“早上好,主人。”杭楊單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他們還活著吧?”杭修途問。
杭楊聲音冷淡:“如您所愿,那兩只老鼠在城堡亂竄到半夜,非常精神。”
“好。”杭修途點點頭。
他起身走向房門,但握住門把手的瞬間,被另一只手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