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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很幸運,在孟箋的陪伴下,她越發習慣于昂揚的奮進狀態,玩心沒有以前大,逐漸明白了“自律”兩個字到底怎么寫。
按她自己的話說:“原來覺得吧,老師和爹媽眼皮子底下能偷偷拿學習的時間去玩,是自己賺到了;現在才發現,看著生活和成績在正軌上一路高歌猛進,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的爽。”
又一次月考后,夏舒的成績破天荒進了文科前五十,她拿到分數條的瞬間什么也不想顧了,拿著成績從樓上沖下來,當場闖進理科奧賽班,在眾目睽睽下把分數往孟箋桌子上一拍,一雙眼睛比窗外高懸在夜幕上的星星還亮:“說好的!我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理科奧賽班都是刷題刷瘋了的一群250,平時生活確實枯燥了點,遇上這種高興事一個一個躥的比猴子還高,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牛逼!”
“這不得親一個!”
“到時候喜糖別忘了哥們!”
“……”
少年人講愛總帶著點意氣風發的孤勇,這是夏舒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在孟箋面前流露愛意,奇怪的是,在這樣吵鬧喧囂的環境里她也不覺得羞澀膽怯,不大不小的教室里——她只看得到孟箋的那張臉,聽得到自己飽含期待的心跳聲。
但奇怪的是,孟箋的臉色似乎不太對勁,平日里就沒什么血色的臉似乎更蒼白了,他看著桌子上分數條,帶著微笑輕聲說了句“好,真好”,但眉心微微顫動,似乎在竭力按捺什么。
“你!”夏舒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嘴唇刷一下就白了,正準備追問。
只見孟箋像終于支持不住一頭栽向課桌,纖細的身體微微抽搐,額角甚至可以看見凸起的青筋,嘴里溢出極輕的幾個字:“找老師,打120……”
不能慌!
夏舒把自己顫抖的手死死攥緊,回頭抓住旁邊呆若木雞的男生:“照顧他!”
隨后她在第一時間沖出教室,直奔教師辦公室。
一切都非常迅速:孟箋隨身帶有急救藥,120也沒有耽誤,救護車呼嘯著駛來,護士抬著單價上了樓……
畫面雜亂無章,但導演卻巧妙地把喧鬧的聲音降低、再降低,最后只剩下“砰砰砰”劇烈的心跳聲,彈幕上干干凈凈,似乎全部觀眾都隨夏舒一起停滯了呼吸。
而當護士發問:“只能有一人陪護,你們誰去?”
“我,”夏舒幾乎條件反射舉起了手,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跟你們一起?!?
從下樓到沖進救護車,夏舒一直站在孟箋身邊緊緊牽著他的手,直到救護車的門閉合,世界真正安靜,她看到孟箋微微翕動的唇。
“什么?”旁邊兩名護士在飛速擺弄儀器,她竭力壓抑住聲音里的慌張,身體俯下去,“你在說什么?”
突然,鏡頭給到孟箋牽住夏舒的手——小幅度抖了一下,似乎是在用力。
蒼白虛弱的人躺在窄小的床上,像一張輕薄的紙,但夏舒聽見了他口中的低語:“夏舒,別怕……”
這聲音非常小,杭楊恰到好處地演繹出何謂“氣若游絲”,但配合上緊張壓抑的bgm以及恰到好處的音效處理。
這極輕的呢喃卻像一聲驚雷,精準地落在夏舒和每一個觀眾心坎上——
她懵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閃電后的一瞬空白。
—第十四集 完—
當晚,微博就被觀眾流的淚淹沒了,有哭訴的:
[編劇你這里欠我的拿什么還!]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我的孟箋,我好大一個健健康康的孟箋呢!]
[什么都不想說了,自閉ing]
恫嚇的:
[算你丫的狠(兇神惡煞)]
[導演組出來,咱們同歸于盡吧]
還有跑到演員微博下面破防的:
[老公!老公你說句話啊!]
[還睡什么覺???老公都要沒了,還睡什么覺啊?(微笑.jpg)]
這次,官方再沒有拿著刀高高舉起、輕輕落下,而是照著觀眾的心坎上穩準狠砍了下去——不見血不罷休那種。
夏舒在急救室外守到孟箋父母趕來,眾人勸她離開,小姑娘咬著下唇低著頭,死死抱著孟箋的書包,不管怎么問都只有一句話:“我還有題要問他。”
她抬頭,恍恍惚惚看著周圍人,像魔怔了一樣一遍遍重復:“我得問他,我得問他?。 ?
直到病人脫險的消息傳出來,夏舒愣了一會兒,剛想站起來,卻“砰”一聲連著書包一起重重摔了下去,她這才嚎啕大哭出聲——可能是摔得太疼了吧。
一個月后,孟箋跟沒事人一樣回了學校,無人打趣他和夏舒的事。他走進班級的那天早上,本該是早自習的時間,全班卻瞬間安靜,所有人看向孟箋的眼神都帶著一種無奈的悲戚,甚至有人把臉埋在桌子上,靜悄悄的教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啜泣。
孟箋卻跟沒事人一樣,似乎一月前的意外從沒發生過,他笑著揚了揚手里的書:“誰借我抄抄筆記?”
悄然無聲的教室里,一片壓抑的沉默中,景晗日突然起身,他跟往常一樣拽著一張臭屁的臉,氣勢洶洶走到孟箋桌前,拿著一沓本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送你的!已經整理好了!”
說完,也不聽孟箋道謝,跟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三步并作兩步溜到自己座位上,全程沒敢看孟箋一眼。
孟箋含笑的眉眼又柔和了幾分,他沖景晗日的方向:“謝謝。”
一切似乎恢復了日常,但或許日常從沒來過,只是那層美麗朦朧的紗被撥開,露出血淋淋得到真相而已——
孟箋開始越發頻繁地休假、曠課,上課時時常精力不濟,有時不得不昏昏沉沉在下面睡著。
孟箋和夏舒共用同一個數學老師,有一次她剛走進辦公室就聽見老師含著哽咽的聲音:“多好的孩子,唉,多好的孩子啊……”
夏舒身體猛顫了一下,但還是挺直了背,像什么事都沒有一樣,鎮定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