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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陶導這聲“卡”喊得興高采烈,看他老人家的狀態,恨不得沖上去抱著杭楊親一口。
杭楊起身,正準備習慣性跟搭戲演員說一句“辛苦了”,只見元荔咬著下唇,跟自己點點頭就匆匆跑了,耳廓還有點微紅。
杭楊:“???”
陳絮從外面走進教室,這些天她一直在監視器后面看,她跟著杭楊半年了,以前從來不知道眼前清瘦漂亮的男孩會有……這方面的魅力,蠱得后臺一群工作人員小姐妹紅著臉捂住嘴,反復無聲尖叫。
她感慨的目光落到杭楊身上,把“母愛變質”的可能扼殺在搖籃,把媽粉道路堅定貫徹到底:“走吧,道具組的老師待會兒進來,咱們準備拍下一場啦。”
*
杭修途的辦公室里,藍新榮正跟他商量事,在杭修途第三次敷衍的“嗯嗯”后,藍新榮終于忍不了了:“你好好聽沒?跟你這個混子不一樣,你知道我的時間多寶貴——”
杭修途抬眼瞥了過去,藍新榮硬生生把剩下的話硬憋了回去:“害也、也沒那么寶貴。”
“有什么煩心的事?”藍新榮主動為老板分憂,“說出來我高興……啊不,幫你分擔分擔。”
杭修途沒理他,沒肯定但也沒否認,只是走到窗邊靜靜看著窗外院子里一簇簇蓬勃的綠植。
藍新榮賤兮兮地勾起嘴角,非常做作地大聲說:“《孟夏》開拍已經半個月了吧,不知道我們小杭老師跟對手演員老師相處的怎么樣啊?他銀幕初吻……”
“沒有吻戲。”杭修途轉身打斷他,聲音沉靜,表情也沒什么變化,只是指尖在窗框上無意識“嗒嗒”地敲。
“哦~”藍新榮把一個“哦”拖得百轉千回,表情那叫一個欠揍,“你說這年輕人吧,拍這種貼近真實經歷的情感戲,一般多多少少都有點代入,正常得很!元荔這姑娘是咱們公司的,知根知底,一出道我就有留意,她要是真跟你弟——”
“新綜藝最終方案定好了嗎?已經第三版了,該改的毛病一點沒動,”杭修途面無表情打斷他,大步走回到書桌前,在桌面上“咚”一點,“最近跟節目組的溝通效率這么低。”
他輕輕抬了抬眉尾,聲音很淡,但帶著本人獨有的那種舉重若輕的壓迫感:“怎么回事?”
藍新榮秒慫,再不敢耍寶造次了,撂下一句“老板息怒,我這就去辦”,就跟兔子似的躥出了辦公室。
房間恢復了安靜,杭修途在辦公桌后坐下,突然,他請抬起手,撫上桌上那盆快要凋謝的紫羅蘭,被輕輕觸碰的干癟花瓣一顫,從枝頭掉下,無聲地掉落在泥土中。
杭修途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沉默片刻,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訂一張機票,嗯,去x市。”
*
幾乎一眨眼,伴隨著天氣愈發炎熱,日子悄然邁進了六月。
6月2號,杭楊的生日到了——當然,這天也是顧愿的生日。
一早,杭楊就集齊了爸媽和大哥祝福,雖說老爸派直升機空運禮物的方案被杭楊拼死攔住,但親人們的生日禮物應該這兩天就能到,他只盼著自家人能盡可能低調點、至少別太浮夸。
只是……
杭楊點開自己和杭修途的微信對話欄:沒變化;他退出來下滑刷新:還是沒變化。
杭楊一把扯起被子把自己塞進去悶了會兒,又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猛坐起來,拍拍自己的臉,更往常一樣跳下床洗漱。
兩名主演生日,劇組多少也得惦記著,杭楊一進片場就收獲了一連串的“生日快樂”,他笑著一一謝過,然后掏出手機,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實則點開微信瘋狂刷新:還是沒有。
顧愿作為腦子缺根筋的社恐,最怕這種場合,光是面對不間斷的“顧老師生日好”就已經精疲力竭了,更別說應對晚上劇組安排的生日party,當天的戲一拍完,立馬跟刑滿獲釋的犯人一樣,當場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二話不說就遛了。
好在杭楊這個好脾氣的壽星留在了片場,劇組的準備才沒算白費。
傍晚結束拍攝后,陶導先舉著喇叭站在杭楊身邊來了一長串表揚,活像爺爺攬著小孫子,把孩子活活夸成了一朵花,就在杭楊臊得恨不得在地上現場劈開一條縫鉆進去的時候,陶導終于大發慈悲結束了這段小演講,伴隨著“來!給我們親愛的小杭老師慶生”,兩個工作人員推著一個點好蠟燭的雙層蛋糕走過來。
元荔小跑過來,把“生日快樂帽”一把扣在杭楊頭上,然后紅著臉往陶導身后一躲,身手相當不錯。
“來來來!”周圍起哄聲越來越大,“許愿許愿!”
杭楊笑瞇瞇應著,但右手一直緊緊按在兜里的手機上——沒有振動。
他慢慢松開手,雙手合十,一圈明黃的火焰映在視網膜上,在閉上眼的一瞬,什么“身體健康”“事業有成”……杭楊統統忘了,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極簡單的念頭:我希望他出現在我面前。
杭楊這樣想著,就這樣許了愿。
但當他緩緩睜開眼:面前有很多張笑容滿面的臉,卻依舊沒他期待的那一張。
周圍有很多人,但唯獨少了那一個,便也就都沒了意義,熱鬧的生日party便也變成了吵鬧。
杭楊靠本能應付著大家的祝福跟打趣,笑著切蛋糕分給劇組眾人,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校門方向飄,連陶導都察覺到杭楊的心不在焉,小聲問:“累了?還是想家了?”
杭楊笑了笑:“都有點。”
“那先回去吧,”不拍戲的時候,這位長輩是最為慈祥,也最好說話的,他笑著拍拍杭楊的背,“回去跟家里人打個電話,早點睡。”
“嗯。”
賓館里,杭楊跪坐在房間的榻榻米上,靜靜盯著窗外,他看了眼房間墻壁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點了。
x市比w市更靠南些,起初,陶導就是看中了這里更為蔥郁的夏景。現下明明只是6月初,溫度卻已經不低了,即便是夜晚的風也吹得人有點燥熱。
杭楊看向微信:有不少帶著小紅點的對話框,唯獨他真正在意的那個毫無動靜,杭楊心不在焉地一一回“謝謝”,再面無表情地發幾個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離6月2號過去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杭楊慢吞吞走到窗邊坐下,張開雙臂躺倒在床上,他頭上“生日快樂”的帽子掉下來,轉了幾圈,恰巧停在杭楊手邊。
他看著這小東西上面那圈不斷閃爍的彩燈,突然一言不發扯起這頂還在發光的帽子,“砰”一聲砸到房間的門上。
然而短短兩分鐘后——
“咚咚咚”,門外突然傳來規律的敲門聲,用力不大,像是生怕房間里的人已經熟睡。